雖然江夏皇現在很器重他,可伴君如伴虎,他可沒得意忘形到,去直接駁斥他的意見。
雖然他心里是很想這么做的。
當然,若非因為對方是天乩樓,他也不會貿然出相助。
江夏皇輕嘆口氣。
事已至此,他知道,若再隱瞞下去,恐怕阿淵還真以為他是心狠手辣、過河拆橋之輩。
于是他索性將對云頊說的話,又同幾人說了一遍。
罷,他語氣沉沉,“天乩樓暗中侵吞土地,操縱科考,染指朝堂,私藏甲兵,其野心已昭然若揭。”
說實話,云頊不愿幫忙,他是真沒什么信心,對上如今的天乩樓。
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
原以為這番話說出來,三人多多少少也會生出幾分緊張或忌憚之色。
畢竟對方是無孔不入,令人防不勝防的天乩樓。
可沒想到,除了蘇文淵露出些許吃驚的神色外,蘇傾暖和蘇錦逸俱是一臉平淡,連半個反應都沒有。
就好像他真的是在同他們嘮家常之事。
江夏皇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難道他們和云頊一樣,都覺得是他錯了?
“朕也不想再殺人,但若不先下手為強,只會為人所趁。”
他別有深意的看向蘇文淵,“為君者,不可弒殺,但也不能婦人之仁。”
當然,殺人這種血腥的事情,還是由他來做比較好。
蘇文淵卻好似沒聽出江夏皇的意思,反而沉篤開口。
“父皇,或許這里面,有什么誤會也說不定。”
天乩樓怎么可能會有奪權的想法?
這也太荒謬了。
江夏皇:......
這孩子怎么好像被天乩樓蠱惑了似的,一個勁兒的幫他們說話?
他心底微涼,轉而看向蘇傾暖,“阿暖,你也這么認為?”
阿淵雖然入朝多日,但現在看來,終究還是太過單純,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覺得,阿暖必然會贊同他的計劃。
原因無它,她足夠有遠見,也善于變通。
蘇傾暖嘴角習慣性的上揚。
“父皇,兒臣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希望您可以幫兒臣解答。”
江夏皇頷首,“你說。”
朝政的事,阿暖身為公主,不清楚也正常。
蘇傾暖鳳眸澄澈,仿佛是真的不解一般。
“若江夏田地有十分,天乩樓占了半數,那么剩下的半數,都到哪里去了?”
“明明田地不少,可為什么那么多農民卻無田可種,不得不遠走他鄉,或是淪為佃戶?”
“這莫非,真的只是因為天乩一樓的存在?”
她意有所指,“再者,我江夏明明在各地都設有官學,可為什么那些讀書人,卻偏偏棄官學而不選,反而更愿意在興起才沒幾年的私家書院就讀?”
“這些年,若無私家書院的收攏,被官學拒之門外的那些貧寒學子,又該去哪里讀書認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