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在逃亡途中落下了病根,已經沒幾年活頭了,所以當皇后娘娘說這次春狩,可能是個機會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就跟來了,哪怕他的身體連騎馬都做不到,可他還是堅持了下來。
原本他是在圍場中設了局,以自己為餌,先拖霍成的兒子下水,然后牽連出霍成。
可沒成想,計劃還未來得及實施,他自己便受了重傷,最后還是皇后娘娘派人,將他救出來的。
她沒有譴責他自作主張,只是告訴他,來告御狀。
他不知她為何這么多年阻止他告,偏偏在這松子山,改了主意。
但他知道,這已是他唯一的機會。
周公公快步下來,接過他手中的家譜,呈了上去。
江夏皇翻看了一會兒,果真如他所,上面的確記載了一個叫霍顯盛的不肖子弟,年歲也同霍成相仿。
他皺了皺眉,暫時沒有語。
情感上,其實他已經相信了少年的話,除了他情真意切的控訴,還有顧氏的關系――
她性子雖疏冷,但從不會胡鬧。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將霍成一黨逐出朝堂,斬斷古氏臂膀。
在圍場中利用野獸誅殺各家子弟,畢竟只是末流之計,況且,也不能殺了所有人。
但問題是,證據呢?
區區一本家譜,說明不了什么。
更不能證明他有罪。
霍成雖無治國本事,但察觀色卻是爐火純青,一見江夏皇沉默,頓時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連忙義正辭的指著少年駁斥,“胡說八道,本相姓霍名成字全勝,從無其他別名,哪里來的霍顯盛之說?”
說著,他向江夏皇深深施禮,一臉正義凜然,“皇上,此人怕是受人指使,別有目的。”
“老臣祖籍洛水,同霍家八竿子打不著,那家譜什么的,更是見都沒見過,怎么可能是殺害霍家的兇手?”
“更何況,這少年身份著實可疑,眾所周知,當年霍家除了上官夫人僥幸逃脫,其他人明明都已慘死流寇刀下,時隔十年后,怎么又突然冒出來一個所謂的霍家后人,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這話幾乎是在明著指向顧家了。
畢竟少年出自顧家,是不爭的事實。
這些年來,不論前朝還是后宮,顧家和古家的恩怨都越積越深,作為古家的馬前卒,霍成自然是同顧家人斗的最兇的。
原本只是霍丞相的私事,其他大臣也不好插,但經過他這一番別有用心的“辯解”,頓時便成了顧家的陰謀,所以古家的走狗們,紛紛出幫襯。
“皇上,此事甚疑,不能輕信啊!”
“這少年出現的蹊蹺,說不準和元鶴一流也有勾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