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認為說幾句話,就可以點醒這些軍士。
都是蘭隱澤多年的屬下,恐怕在他們心里,從來都只認蘭家,不認朝廷。
但若是誅九族,那便需要掂量掂量了。
畢竟,不怕死的沒幾個。
不怕牽連家人的,就更寥寥無幾了。
果然,他的話剛說完,不少人都默默低下了頭。
有的甚至還慌亂的將手上的兵器給扔了出去。
有人起了頭,兵器落地的聲音登時便零零落落響了起來,直持續了好一會兒。
當然,還有一些頑固不化者,不為所動。
蘭隱澤面沉如水,冷冷掃過那些兵士,最終將目光落在唐喬臉上,似笑非笑,“唐大人好利索的嘴皮子。”
他眼神嘲弄,有恃無恐,“本將這里有二十萬大軍,難道你還打算各個勸服?”
恐怕還沒等他開始說話,他便已削了他的項上人頭。
唐喬揚眉,“何需各個勸服?”
他別有深意的看著蘭隱澤,一字一句,直擊要害,“將軍僅僅掌著二十萬人心不齊的兵馬,僅僅占著邊陲的一城一池,便敢圖謀天下,胃口是不是大了點?”
謀反之心不死,他說再多也無用。
蘭隱澤乍然被點中心事,臉色頓時僵硬起來。
“大楚并非無兵,寧家軍,于家軍,各地守軍,京城三衛,北疆駐軍,蘭大將軍何以覺得,自己就贏定了?”
“到時大魏江夏會接納你這個背棄君恩、反叛國家的逆賊,還是南疆南詔敢給你敞開大門,讓你這個狼子野心之人進去避禍?”
他步步緊逼,不給他逃避的機會,“亦或是蘭大將軍認為,這小小的、不值一提的青州城,便是銅墻鐵壁,能讓你在里面龜縮一輩子?”
“皇上仁慈,不以蘭家之事遷怒于你,依舊許你官位兵權,你就是這樣報答君恩的?”
“招天下謾罵唾棄,被人人喊打喊殺的滋味,大將軍真想試一試?”
句句慷慨激昂,字字慷鏘有力,猝然擊中蘭隱澤躁動不安的內心。
他面色復雜的注視著唐喬,掙扎良久,一直維持著的驕傲終于開始破防,壓抑在心底的各種情緒瞬間席卷而上,讓他的臉色愈發難看。
不得不承認,他所想到的每一條路,在唐喬口中,都變成了死路。
不反,不甘心。
反了,他尚無十成把握,甚至連五成都沒有。
唐喬見狀,威嚴開口,“蘭隱澤,跪下聽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