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回到寢宮,屏退左右,一臉怒氣的看著張讓。
“讓翁,大將軍乃是先帝留下的輔政大臣,這件事你為何不早些與朕說?”
劉宏死的時候,交代完遺就讓他出去了,遺詔什么的,他根本就沒聽說過。
雖說是不是輔政大臣,都不會影響張新如今的地位,可有沒有這個身份,在政治上的區別太大了。
沒有這個身份,至少從名義上來說,張新是劉協提拔起來的。
劉協想要分權也好,乃至將來生殺予奪也罷,都有一定的操作空間。
可一旦有了這個身份,那就不好辦了。
因為這代表張新的權力來源并不是他這個現任皇帝,而是先帝。
先帝是誰?
那是他爹!
一個‘孝’字壓下來,除非張新自已作死,引得朝廷百官集體反對,否則劉協根本沒有動他的可能。
張新之權來自先帝,你想要收回他的權力?
去找先帝說吧。
哪怕是將來要清算,那也得等張新死了才行。
若是張新在活著的時候被他殺了,將來再有幼主繼位,局勢動蕩之時,就不會有人敢接輔政之任了。
劉協之所以敢默許百官爭權,乃至在暗地里拉偏架,就是覺得張新的官職是他封的,權力是他給的。
現在他長大了,朝廷統一天下的基礎也已打好,是時候該收權了。
不給?
那你就是董卓、李傕之流。
現在倒好。
先帝遺詔一出,他還怎么收權?
以張新的人望和功績,除非他自已主動放棄,否則這權收不回來一點。
要是張讓早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劉協肯定會去和張新搞好關系,慢慢的從他手里摳,而不是用這種方式。
丟人丟大發了!
“是奴婢不對,請陛下責罰。”
張讓老臉一紅。
他在張新那邊待了好幾年,知道張新自從收到遺詔之后,所作所為皆是為了扶保劉協,干的就是劉宏讓他干的事兒。
再加上張新不讓他說。
這一來二去,他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事已至此,責罰你又有什么用?”
劉協冷哼一聲,隨后又想起張新在朝堂上說過的話,面露驚懼之色。
“讓翁,你說......他會不會因此厭惡于朕?”
“要是他真的廢立天子......”
“陛下勿憂,他不會的。”
張讓此時也理清了思路,安撫道:“依老奴之見,他只是被百官逼的沒辦法了,才說出那樣的話。”
“先帝的遺詔是讓他扶保陛下,若是將陛下廢了,他這個輔政大臣也就做不下去了。”
劉協聞心下稍安。
也是。
老爹遺命讓他輔佐自已,要是他把自已廢了,那他的合法性也就沒有了。
不過,劉協的心里還是有點怕怕。
“讓翁,經此一事,朕日后當如何與大將軍相處啊......”
“多加籠絡便是。”
張讓微微一笑,“事兒是百官做的,與陛下何干?”
“大將軍是陛下的姑父,都是一家人嘛,有什么話不好說的?”
劉協點點頭。
讓翁果然經驗豐富。
突然,他又想起了劉宏臨終之前對他說過的話。
皇甫嵩有能,卻與黨人一心,可重用不可重信。
劉虞仁義有余,能力不足,可重信不可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