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南鄭張氏愿意。”
郭嘉嘆了口氣,“其余大族從現有的情報來看,暫時還摸不準。”
“臣為了不令此事外泄,就沒有讓細作去聯絡他們。”
“嗯?”
張新有些意外,“蘇固此人,我曾與他相處過一段時間,其人寬仁敦厚,是個能得人的長者。”
“他死于張魯之手,他的那些故吏,竟然沒有想為他報仇的么?”
“問題就在這里。”
郭嘉解釋道:“在我等外人看來,蘇固是死于張魯之手不假,然其中卻還有一番曲折。”
張新目光一凝。
“還請奉孝詳。”
想要速克漢中,內應是重中之重。
有了內應,張新便無需攻城,可以利用騎兵快速突襲,直接抄了張魯老巢。
要是沒有內應,他就得想辦法吃掉張魯出關的那些軍隊了。
能全殲那自然好。
可若是讓張魯軍跑回一部分去,繼續堅守關隘,那就與麻煩了。
萬一讓張魯拖到劉焉援軍到來......
關中缺糧,無法久戰,張新就只能選擇撤軍。
雖說撤軍對他而,不會影響到現有的硬實力。
可軍事從來都是服務于政治的。
要打漢中是他,最后灰溜溜撤軍的也是他。
這對他在朝中的威望無疑是一次打擊。
以后他再想對哪里用兵,反對派就有話說了。
你看你看,上次你想打漢中,最后沒打過,平白耗費錢糧。
這次聽我的,別去了別去了......
一旦這種聲音增多,就會對以后的戰略安排造成掣肘,極其不利。
張新現在算是體會到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副作用。
朝廷這張牌,用好了是大義。
用不好,那就是阻礙了。
也難怪小黑胖子后來要開霸府,將所有決策之權盡數收入府中。
就是為了架空朝廷,避免掣肘嘛。
“昔年張魯與張修攻打漢中,破城的是張修,殺死蘇固的也是張修。”
郭嘉將打探到的情報說了出來,“因此在蘇固那些故吏的眼中看來,殺害蘇固之人并非張魯,而是張修。”
“后來張魯殺了張修,也算是為蘇固報了仇。”
“他正是憑借此舉,收攏了漢中大部分的人心。”
“如今的漢中,并非我等之前推測的那般暗流涌動。”
“恰恰相反,張魯篡居太守之后,大肆傳播五斗米道,以宗教籠絡人心,治民以寬,又于道路上創立義舍,內置米肉,以供過往路人免費取食。”
“如此種種舉措,惠及萬民。”
“張魯雖據漢中只有兩年,然已是士民皆附。”
“這么快?”
張新面色一愣,隨后恢復正常。
也是。
宗教這玩意,籠絡人心的速度確實快。
張角的太平道之所以要耗費十余年時間拉攏信徒,那是因為他的攤子鋪得大,足有八州之地。
張魯的五斗米道只在一郡范圍傳播,自然輕松許多。
說起來,無論是太平道還是五斗米道,都是源自黃老學說,同屬道教范疇。
只不過二者的核心思想有所不同。
太平道主張‘救世’,以改變世界,拯救萬民于水火為已任。
所以張角才要起義,試圖暴力奪取政權。
五斗米道則是主張‘救已’,管好自已的事就行。
所以張魯在漢中待了三十年都沒挪窩。
想要救世,自然免不了與封建王朝的統治者產生沖突。
因此在漢末以后,太平道就無了。
而五斗米道卻因為其不會威脅到統治者的緣故,得以存活下來。
至東晉時期,改名為天師道,開始向江南地區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