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乾瞥了楊毅一眼,“此人既然投董,焉知這不是董卓的誘兵之計?”
“楊毅隨我日久,必不負我。”
張新擺擺手,“公祐多慮了。”
楊毅見張新毫不猶豫的選擇相信他,一臉感動。
這點自信,張新還是有的。
楊毅先前在李傕麾下時,只是一個隊率而已。
隊率,五十人將。
自從跟了他以后,楊毅先做司馬,再做校尉,短短數年之間,便成了比二千石的銀印高官,麾下管著數十個隊率。
此次無奈投董,董旻也只是給了他一個屯將而已。
如今董卓日薄西山,張新兵勢正盛。
只要是個正常人,就不可能不在張新這里做校尉,而跑到董卓麾下去做一個二百石的屯將。
楊毅獻圖之后并未找借口離開,而是留在營中,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除了死士,沒人會拿自已的性命來用計。
楊毅會是董卓的死士么?
若是的話,他就不會跟隨張新這么多年了。
帳中眾人分成兩派。
一派以孫乾、陳琳等文士為首,認為不可輕信。
一派以左豹等與楊毅相處許久的武將為首,認為沒有問題。
雙方爭執不下。
張新看向荀攸。
“軍師,你怎么看?”
“攸以為,可信。”荀攸開口道。
想要知道一個人的話可不可信很簡單,只要看他在其中有沒有利益就行了。
如果楊毅說的是假話,他能得到什么?
以張新的謹慎,必不可能親自入城。
即使中計,最多也就損失一員將領而已,改變不了大勢。
這點功勞,董卓會拿什么封賞他?
最多也就一個中郎將吧?
中郎將的地位雖比雜號校尉高,但二者的秩俸是一樣的,都是比二千石。
相反,若是楊毅襄助張新取下長安,做那迎回天子的首功,一個亭侯是跑不了的。
亭侯雖小,卻也是金印紫綬的列侯,位比三公,可以建國,能被人尊一句君侯了。
死后,亦能惠及子孫。
助董卓守一座必陷之城,只能得一個與現在地位差不多的中郎將。
助張新迎回天子,封侯拜將,封妻蔭子就在眼前。
傻子都知道該怎么選。
孫乾等人見主公和軍師都選擇相信,便不再諫。
張新讓典韋將城防圖掛了起來。
“來,楊毅,你給我等說說......”
次日,大軍開拔,直撲長安。
孫堅找到張新,再次請求擔任先鋒。
皇甫嵩他打不過,但打個董卓還是沒有問題的。
張新準了。
董卓在長安城內的布置,是東邊的守軍多,南北守軍次之,西邊最少。
聯軍自東向西而來,正常來說,打的就是東城。
而楊毅麾下的那些人,都在南城之中。
未免被人懷疑,他在出城前就裝作生了重病,請了長假。
此時那些人正由他的一名心腹統領。
孫堅的作戰風格勇猛,最喜強攻。
讓他來做攻城先鋒,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避免董卓察覺出端倪來。
孫堅得了張新應允,大喜過望,回到自已軍中,將麾下全部召集過來。
“自諸侯會盟,共討國賊始,距今已一年有余。”
孫堅看著諸將,大聲說道:“此一年間,君侯戰孟津,復洛陽,攻華陰,陷鄭縣,勞苦功高。”
“我等皆賴君侯神威,才能于今日兵臨長安城下!”
“然此一路行來,我軍卻未立下半點功勞,著實令人汗顏......”
孫堅拔出腰間古錠刀,激昂道:“今日一戰,誓取長安,如此方能不負國家,不負陛下,不負君侯!”
“今日一戰,誓取長安!今日一戰,誓取長安!”孫堅麾下眾將紛紛高聲喊道。
士卒受他們感染,也跟著喊了起來。
他們的心中都憋著一口氣。
尤其是那些來自南方的江東兵和長沙兵。
從長沙到雒陽,再到長安,他們打的唯一一場勝仗,就是收復陜縣。
然而就算是這點微功,也是在張新的輔助下才拿到手的。
這就顯得他們......
像個掛件。
大家都是一個肩膀扛兩個腦袋,誰比誰差了?
今日一戰,他們就要證明,長沙兵、豫州兵,并不比青州兵和徐州兵差!
“出擊!”
孫堅鼓舞完士氣,下令攻城。
凡守城,必守野。
在正常的情況下,董卓應該分一軍出城安營,與城池互為掎角之勢才對。
但不知是長安城池太大,還是董卓擔心分兵之后控制不住城中局勢,他并未在城外布置兵馬,而是集中兵力,做出一副死守的模樣。
這讓孫堅可以安心攻城,也讓張新可以不必再領一軍,為他防備側翼。
“殺!”
城墻上殺聲震天。
劉協在寢宮中聽聞喊殺聲起,快步走出大殿,目中含淚,面朝東方,翹首以盼。
“姑父......”
那個男人,他終于來了!
百官公卿心里歡呼雀躍,連忙派出家奴門客前往各家聯絡。
這些家奴門客的動作,都被牛輔派來盯梢的人看在眼里。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董卓耳中。
“讓他們聯絡。”
董卓冷笑一聲,“告訴牛輔,將這些人的名字都記下來,待張子清退兵之后,老子會挨個上門,和他們聊聊。”
“諾。”
董卓走到院中,抬頭望天。
“聯絡好啊,聯絡好......若是爾等不聯絡,我還不知道要殺誰呢......”
長安城堅,非一日可下。
孫堅軍戰至黃昏,鳴金收兵。
董卓親自來到東城之上,慰問傷員,鼓舞士氣。
半夜三更,張新領著三千兵馬,人銜枚,馬裹蹄,不打火把,悄悄地潤到了長安南邊。
“君侯,就停在這里吧。”
楊毅借著月光,仔細辨認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說道:“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就是太學和九廟了。”
張新點點頭,“那便依計行事吧。”
典韋一揮手,幾名士卒悄悄摸了過去,按照楊毅所教,來到一個位置,點起三支火把,按照一個特定的軌跡不斷揮舞。
隨后便是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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