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自己的辦公桌跟前坐下,習慣性地伸手理了理桌上堆放整齊的文件,動作從容,神色平靜,與之前淚眼婆娑的她判若兩人。
雖然眼底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經回來了,眉宇間重新凝聚起那份干練與沉著。
仿佛昨夜那場放縱的痛哭和失控的纏綿,連同那些積壓已久的屈辱和絕望,都已被她強行壓下,深埋心底。
新的一天,她必須還是那個能撐起一攤事的葉百媚。
她剛拿起一份生產報表準備翻閱,辦公室的門就被“咚咚”敲響了。
“請進。”
葉百媚頭也沒抬,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二丫探進頭來,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葉廠長,您來啦?……您身體好點了嗎?”
昨天王亞萍幫葉百媚請假,只說是身體不適需要休息,具體緣由并未明說。二丫雖然不清楚內情,但知道葉百媚昨天沒來,心里一直惦記著。
聽到二丫的聲音,葉百媚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點了點頭。
“是二丫啊,我沒事了,就是有點累,休息一天就好了,謝謝你的關心。”
二丫見葉百媚氣色確實比昨天好了不少,心里松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您可得多注意身體,廠里好多事都指著您呢!”
葉百媚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目光落在二丫身上,帶著一絲長輩式的關切,微微蹙起了秀眉。
“二丫,你怎么來了?許老板不是特意交代了,讓你安心在宿舍復習,準備高考嗎?廠里的雜事,暫時不用你操心。”
她的語氣帶著些許責備,但更多的是關心。
許正對這個表妹的學業十分上心,她是知道的。
二丫被問得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解釋了起來。
“我看書看得有點悶,頭昏腦漲的,就想著出來透透氣,活動活動筋骨。正好走到廠門口,碰到污水處理廠的陳主任來了,說是找阿正哥有急事。我看他挺著急的,就趕緊給阿正哥家里打了個電話。”
她說話間,眼神清亮,帶著少女的純真,全然不知自己隨口提到的那個名字,在葉百媚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陳主任?找許老板?”
葉百媚下意識地重復了一句,心思瞬間被工作上的事吸引。
“他說是什么事了嗎?”
“沒說具體,”
二丫搖頭,“只說是很重要的事,必須當面跟阿正哥談,阿正哥在電話里說馬上過來。”
“哦……”
葉百媚若有所思地點頭。
陳建國突然來訪,而且如此急切,恐怕與即將舉辦的釣魚比賽或者新產品推廣有關。
這是正事,不能耽擱。
她作為廠長,也需要了解情況。
然而,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
許正……要來了。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了起來。
昨夜那些混亂而熾熱的畫面,如同脫韁的野馬,不受控制地闖進她的腦海。
他擔憂尋找她的身影,他懷抱的溫暖,他帶著酒氣的灼熱呼吸,還有那肌膚相親的觸感……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一股熱流“騰”地一下涌上臉頰,迅速染紅了她白皙的皮膚,連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