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沖出去,除了能逞一時之快,只會把葉百媚推向更艱難的境地。
萬富貴這種毫無底線的人,一旦抓住把柄,不知道會用什么惡毒的手段來對付葉百媚。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沖動,而讓她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只能死死地咬著牙關,強忍著那滔天的怒火,耳朵里,是萬富貴越來越難聽的訓斥和威脅,以及葉百媚偶爾發出的帶著哭腔的辯解。
每一句污穢語,都像針一樣扎在許正的心上。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葉百媚平日里表現出來的堅強和干練之下,藏著的是怎樣一種屈辱不堪的生活。
不知道過了多久,萬富貴似乎發泄完了,最后扔下一句話。
“我再給你最后半個月的時間!要是再沒消息,就別怪我按我的法子來了!你好自為之!”
然后,是重重的腳步聲遠去,院門被“哐當”一聲甩上。
世界,終于安靜了下來。
衣柜里,許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試圖平復那幾乎要炸開的情緒。
柜門外,傳來了葉百媚壓抑的啜泣聲,充滿了無助和絕望。
許正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猶豫了一下,打開柜門,走了出去。
葉百媚背對著他,站在剛才萬富貴站過的地方,肩膀微微聳動著。
許正他走到葉百媚身后,想伸手拍拍她的肩,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安慰的話在喉嚨里滾了幾滾,最后只變成一句干澀的話。
“……沒事了,他走了。”
葉百媚的哭聲停了。
她抬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轉過身來。
出乎許正的意料,她臉上并沒有多少淚痕,眼圈是紅的,但眼神里那種剛才在萬富貴面前的驚惶和無助,已經褪去了大半。
她看著許正,甚至,嘴角慢慢扯開,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起初有些生硬,但很快變得自然,帶著一種許正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輕松。
“我沒事。”
許正愣住了。
他預想中的崩潰,絕望都沒有出現。眼前的女人,雖然眼睛紅腫,卻像是一株被暴雨打彎又自己挺直了腰桿的草。
“你不難過?”
許正忍不住問。
萬富貴那些話,連他這個躲在柜子里聽的人都覺得侮辱至極,難以忍受。
“難過?”
葉百媚重復了一遍這個詞,搖了搖頭,笑容里透出一絲嘲諷,不是對許正,更像是對過去的自己。
“以前會。剛嫁給他的時候,每次被他罵,被他用錢和那些難聽的話作踐,我都會偷偷哭,覺得自己命苦,下賤。后來,哭得少了,不是不難過,是麻木了。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像個物件,被他買來,擺在那里,有用的時候用一下,沒用的時候,或者礙眼的時候,就可以隨意處置。”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收回視線,重新落在許正臉上,眼神很亮。
“他今天說的這些,怎么對我,我其實早就不在乎了。真的。以前我忍著他,留在他身邊,是因為我需要他的錢,路是我自己選的,用自己換錢,沒什么好抱怨的。”
許正默默聽著,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