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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壘微微俯身:“陛下,臣在朝堂上已經把對策說的差不多了,這件事沒有什么底牌可以打,牌都在明-->>面上。”
“盡快安排各省總督和各軍大將軍回京,如果都回來了那就好辦,如果有人借口不回來......”
他看向皇帝:“那就難辦。”
抗旨不尊這種事沒有人開頭就好,只要有一個人開頭那就說明皇權失去了基本的約束力。
一旦讓各省總督和各軍大將軍發現,有人抗旨不尊陛下也沒辦法處置,那事情的發展,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尤其是馮家,太后的兄長馮高林能打的牌比皇帝還多。
馮高林手握五萬大軍,馮家其他人手里的兵力加起來也有數萬。
一旦讓馮高林確定皇帝拿抗旨不尊的人沒辦法,那他馬上就會起兵清君側。
他當然不敢打出造反的旗號,可清君側的旗號他敢打。
此時再回想起來當初狗先帝的安排,一切都變得有跡可循。
當初馮太后不得寵,所以狗先帝用了馮家的人領兵。
那是真的不得寵?
那可實在是太得寵了。
狗先帝就是用這迷魂陣來讓權臣麻痹大意,他安排馮家人領兵必有深意。
想想看,馮太后為什么不遺余力的為狗先帝續命奔走?
皇帝知道這些事,司座知道這些事,方許現在也能想到這些事。
馮高林應該就是狗先帝重生之后的一張牌,只要狗先帝活著回來,那馮高林的大軍,就是狗先帝重奪皇位的基礎。
就算狗先帝真的修成了陸地神仙,沒有大軍支撐他想重回九五之尊也沒那么容易。
所以清君側這招棋,狗先帝早就布置好了。
現在的皇帝哪怕是他親兒子,他也不在乎。
皇帝拓跋灴當然也知道他爹什么心思,不然為什么讓井求先安排松針一直都在查?
由此也可推算,皇帝對輪獄司都不是那么信任。
確切的說,皇帝要用郁壘但他又不敢完全相信郁壘。
推測到這些,是方許對皇帝和郁壘關系產生懷疑的基礎。
方許對皇帝不敬重,還因為他一開始就對皇帝有所懷疑。
為什么一開始皇帝見他要用屏風遮擋?
后來又不用了?
一開始遮擋是不是因為害怕他的圣瞳能看出什么?
后來不用了是不是皇帝也在暗中謀劃什么?
方許就想看清楚,這拓跋一家到底要干什么。
“朕一會兒就會派人往各省傳旨。”
皇帝坐下來,臉色沉重。
郁壘的話就是他的擔憂。
他現在兵力太少,禁軍兩萬人,代州那邊能調用的兵力不超過五萬且距離殊都太遠,真打起來,他這個皇帝反而是勢弱的一方。
一想到這些皇帝才消下去的怒氣又冒了出來。
他狠狠瞪了一眼方許:“如果天下大亂百姓遭受戰火導致死傷無數,你就是最大的罪人。”
方許知道啊,但他怎么會拿天下百姓的生死不當回事?
他再不在乎皇帝,不在乎什么朝廷,他也在乎百姓的生死。
“陛下。”
方許道:“如果一個蘋果里邊生了蟲,外邊看起來沒有什么問題,那不咬一口,怎么知道蘋果里邊生蟲了?”
皇帝:“咬一口?這一口是誰來咬?你來咬?還是朕來咬?”
方許回答:“不是臣,也不是陛下,而是他們。”
他們,指的是權臣,指的是吳出左,指的是馮高林,指的是那些心懷不軌的大人物們。
“臣也沒有把陛下當成那個蘋果,但事實上,大殊確實就是一個生了蟲的蘋果。”
方許站直身子:“臣也是蘋果的一部分,臣可以成為被咬掉的那一部分。”
皇帝聽到這臉色微變:“你什么意思?”
方許道:“他們在南邊想殺臣,想奪取臣的肉身,奪取圣瞳,那臣現在直接和他們掀桌子,他們就忍不了了。”
“如果他們一定要咬一口蘋果,那臣肯定是最先被咬掉的那一塊。”
他身子站的更直:“若為天下百姓著想為陛下著想,不得不有犧牲,臣愿做第一人。”
這句話,直接把方許的高度拔了起來。
以至于皇帝都動容了。
“陛下,您讓我查異族和內賊勾結的事,臣現在已有眉目,臣就是想讓他們知道臣已有眉目。”
方許看起來真是高大啊,高大的閃閃發光。
“臣把自己當誘餌,把自己當敵人的眼中釘,所以只要余公正和萬慈被查,他們就一定會拿臣開刀。”
“臣死可也!”
方許大聲說道:“但臣不能死而無用!”
皇帝起身,明顯有些激動了:“你......你這樣,確實有些冒險。”
方許肅然回答:“司座說,陛下斗在最高處,若陛下不斗,臣等連想斗的資格都沒有,要說冒險,陛下最冒險,要說勇敢,陛下最勇敢。”
他俯身一拜:“有陛下沖鋒在前,臣怎敢不提刀追隨。”
皇帝沒想到,司座也沒想到,方許突然就上價值了。
“你......”
皇帝問:“接下來有何打算?”
方許:“臣沒有什么打算,臣只等著他們來就是了。”
他一揮手:“臣當為陛下執刀,來一個殺一個,來幾個殺幾個,若臣僥幸屠盡魍魎,臣也不辜負陛下信任,若臣不幸......那臣也無憾。”
然后他話鋒一轉:“但臣還不能輕易赴死,因為時機未到,所以臣能不能請葉別神來保護臣一段時間?”
他這算盤打的哐哐響。
一個厭勝王,一個葉別神,兩大六品武夫保護他。
他還怕個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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