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索橋是從明臺關進入北固國的唯一通道,所以反而不能提前派人截斷。
明臺關將軍秦敬很清楚,一旦自己提前布置兵力封堵鐵索橋,屠容鳶一定會有察覺。
這一戰他不能辜負的太多了。
尤其是甘心赴死的趙謙之。
所以是在趙謙之跟著屠容鳶走之后,他安排騎兵趁夜繞過去截斷北固人退路。
只是沒想到,屠容鳶在鐵索橋邊也留下了援兵。
夜色之中,兩邊的邊軍一見面就知道今天誰也不能退了。
廝殺展開,從一開始就沒有試探直接殺的昏天暗地。
明臺關出來的邊軍更為精銳,但屠容鳶留下的北固邊軍數量更多。
眼看著大殊邊軍就要戰沒的時候,一道身影從遠處飛掠過來。
這一夜,新亭侯的刀光在鐵索橋邊閃了又閃。
方許擁有圣瞳,他可以在濃濃的夜色中清晰看到誰想發信號。
他在人群之中精準撲殺,阻止每一個試圖報信的北固人。
等方許一把刀殺光了身邊的所有敵人之后,才發現大殊的邊軍也已經損失殆盡。
兩百名奉命前來封堵鐵索橋的邊軍,無一人生還。
而留守在這的八百名北固邊軍,也盡皆被殺。
少年有些累了,就在鐵索橋邊坐下。
他把新亭侯放在腿上,從敵人尸體上撕下來一塊袍子擦拭刀鋒。
“發個信號吧。”
新亭侯里的巨少商勸他:“兄弟姐妹們在明臺關內等著你回去呢,他們可不知道你突然跑到這里來了。”
方許搖搖頭:“不發了。”
他的視線已經穿過層層黑暗,看到了疾馳而來的北固人。
“來了。”
他把新亭侯戳在地上,手按著刀柄起身。
巨少商說:“終究還是你自己來了。”
方許笑笑:“明明你也在。”
一刀!
撲到他面前的北固人被直接劈了,兩片尸體左右分開的時候方許箭步而過。
又一刀,第二個北固武士胸膛被新亭侯貫穿。
刀鋒在胸腔內迅速轉了兩圈,那北固人心口就只剩下一個比拳頭還大的血洞。
下一刀在頭顱正中出現,自額頭到腦后,切開個西瓜一樣。
再下一刀,旋轉而出的少年連續橫斬兩個北固武士的腰。
方許連殺數人之后,微微喘息。
他不是才剛剛開始殺人,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殺了多少人。
武夫的體質遠超常人,但不代表不會累。
所以他的每一次出刀都精準且霸道,殺敵而不浪費更多力氣。
幾具尸體在他面前摔倒,他也成功激怒了屠容鳶。
現在屠容鳶后有追兵前有阻擋,但阻擋他的只有一個人。
所以哪怕是拼命,該怎么選也顯而易見。
“殺了他!”
第二次吼出這三個字的屠容鳶,怒氣已經拉滿。
他身邊那兩個如重吾一樣高大雄壯的漢子立刻過去,兩人像是兩座移動的山一樣撞向方許。
方許圣輝一掃,那兩個壯漢的肉身實力一目了然。
都是四品。
都是四品。
只要不是五品,那此處應裝一逼。
他將新亭侯往地上一插,雙拳同時擊出。
兩拳對兩拳!
方許雙腳之下的土地直接崩塌,土浪從腳后跟開始翻涌。
那兩個四品武夫石破天驚的一拳,硬生生被他擋住。
何止擋住?
方許身形穩住之后,雙臂肌肉寸寸暴起!
隨著肌肉力量的第二段發力,兩個北固壯漢的胳膊上立刻就迎來了千斤之力的撞擊。
兩具高大的身軀直接向后倒飛。
砰砰兩聲,那兩人同時摔倒在屠容鳶的戰馬旁邊。
屠容鳶低頭看了看,這兩個天生神力的手下胳膊都斷了。
這就意味著,攔著他不讓他走的那個家伙實力至少在五品。
四品武夫,不堪一擊。
“你到底是誰?”
屠容鳶忍不住問了一聲。
方許從袖口里摸出火折子,搖了兩下點亮。
火折子照應出他那張臉,那雙清澈的眼睛。
方許指了指自己的臉:“你一定要記住這張臉,因為這張臉是你的屠族仇人。”
屠容鳶:“屠族仇人?又一個和我有仇的,你也是北固人?”
方許還沒說話,在屠容鳶身后忽然傳來一聲驚呼:“方許?”
聽到聲音,方許的眉頭皺了:“顧念?”
顧念催馬到屠容鳶身邊,看清楚真是方許之后連忙下馬:“方許,是我。”
他大步朝著方許走,方許卻連退幾步。
一只手握住刀,一只手擺了擺:“別靠近。”
顧念愣住了:“方許,我是顧念啊,輪獄司顧念。”
方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屠容鳶:“你最好退回去。”
顧念眼睛里滿是悲傷:“我真的是顧念啊。。。。。。。”
說到這他忽然反應過來,立刻搖頭:“我沒有背叛大殊!”
屠容鳶在他身后冷笑:“那就是背叛我,背叛北固?”
顧念急了,一轉身:“我也沒有背叛北固,我不希望北固和大殊為敵,這事一定能解決。”
他又朝著方許邁步:“方許,你相信我,這件事真的可以解決,不靠打仗來解決。”
方許再次后撤一步:“顧念,我退四步是對你我曾為同袍的最大尊重,你莫要再向前了。”
顧念更急了:“方許,我,我真的沒有背叛大殊!”
。。。。。。
屠容鳶回頭看了看,追兵越來越近。
他一伸手將旁邊戰馬上載著的尸體提過來,然后飛掠而下。
那尸體,是趙謙之。
“哪有時間看你們在這膩膩歪歪,給我滾開!”
半空之中,屠容鳶竟然拿趙謙之的尸體當兵器朝著方許狠狠砸落。
如果方許以刀還擊,那必然會把趙謙之的尸體毀掉。
方許一咬牙,再次將新亭侯插在地上,雙手接住趙謙之尸體試圖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