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訴司座說,父親說過,重要的東西放進口袋拍三下就丟不了。
那時,司座在他背上輕-->>輕拍了三下。
方許立刻睜開眼睛,他看著司座,死死的看著司座。
郁壘沒有理會方許那灼灼眼神,依然平靜的坐在那。
“司座.......老大。”
“嗯?”
“我們現在去哪兒?是回家嗎?”
“不是。”
郁壘的視線從窗外收回:“是去給你出氣,給你們出氣。”
......
馬車在路邊緩緩停下,格外平穩。
方許要起身卻無能為力,郁壘此時伸手將他攙扶起來。
只是坐好,方許就疼的一身汗水。
他看向車窗外:“老大,這是哪兒?”
“工部侍郎趙靜軒的家。”
郁壘的回答依然平靜。
“已經查出來,故意隱瞞皇陵的就是趙靜軒和拓拔小湖。”
郁壘輕聲解釋:“因為他是陛下從代州帶來殊都的人,所以陛下對他很信任。”
方許聽到這句話馬上就明白了:“先帝安排在陛下身邊的眼線?”
郁壘微微點頭。
“媽的,老子派人盯著自己兒子?”
方許嘴里不干不凈,他有點心疼皇帝了。
他和父母十年沒有相見,很可憐,但這么看,皇帝似乎比他還可憐。
“等出完氣之后我再告訴你查出來的真相。”
郁壘淡淡道:“先出氣。”
此時大批的輪獄司獄衛從趙靜軒府里出來,押著很多人。
除了趙靜軒之外,他的妻兒老小包括府里的仆人都在。
他們沒有被捆綁帶走,而是被按跪在大街上,馬車旁邊。
他們就跪在方許面前,距離很近。
趙靜軒一抬頭就看到了方許,當然也能看到郁壘。
事實上,趙靜軒根本就沒有看方許,他只死死盯著郁壘:“郁壘!就算要殺我,也該明法審問!”
郁壘微微點頭:“好,你死之后我會上奏你的請求。”
趙靜軒不肯放棄:“我要見陛下!”
郁壘:“剛好陛下也要見你。”
趙靜軒聽到這句話表情明顯有些驚喜,他似乎要抓到救命稻草了。
也不知道他為什么就覺得,見到陛下他就能活命。
但這似乎也是唯一的掙扎機會,所以他立刻大喊:“現在送我去見陛下!我要進有為宮!”
郁壘回答他:“現在不行,陛下不是要見整個的你。”
趙靜軒愣住。
片刻后,他開始叩首:“郁壘司座,禍不及妻兒,請您代我在陛下面前求情,殺我一人即可,不要牽連我全家。”
郁壘還是那句話:“都死了之后我會上奏陛下你的請求。”
趙靜軒猛然抬頭:“禍不及妻兒!他們無罪!你殺他們,就不怕遭報應嗎!”
郁壘:“他們應該怪你而不是我。”
說到這他一擺手:“盡數砍了,人頭送進宮內,陛下要過目。”
獄衛拎刀向前。
趙靜軒怒吼:“郁壘!我們一家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郁壘依然平淡:“第一,你知道我住在哪兒;第二,你們沒有做鬼的機會。”
幾十顆人頭,齊刷刷斬落。
郁壘拉下車窗簾子,往后靠了靠:“下一家。”
馬車再次緩緩啟動,身后傳來獄衛拖拽尸體的聲音。
方許問:“趙靜軒和拓拔小湖為什么這樣做?”
郁壘回答:“因為陛下要澆鑄皇陵,他們的事早晚都會發現,澆鑄出了問題,死了人,更加瞞不住。”
“所以他們只上報塌陷,以為可以利用工部的身份遮掩,沒想到陛下會派人去。”
他看向方許:“我與陛下,都有些大意。”
方許嗯了一聲。
在所難免。
拓拔小湖曾經因為向先帝進立代王為太子而被罷黜,而趙靜軒更是陛下在代州時候就重用的人。
陛下不是神,郁壘也不是神。
他們沒想到這兩個人都有問題。
“如果不是你們去了,他們就把地宮封死,當做什么都沒發生,可你們去了,他們只能殺了你們。”
郁壘低著頭,雖平靜卻難掩悲傷。
他只是不那么愿意表露自己的心事。
死的,傷的,那是他的部下。
下一家,拓拔小湖,滿門抄斬!
再下一家,一千二百龍鱗衛,盡殺!
他說是出氣,可這出不了氣,他知道,方許也知道。
因為死人,不會因為出氣而復活。
所以更要殺。
殺他們就不是為了出氣,而是告慰。
回到輪獄司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夜里,方許已經能走動了。
他抱著新亭侯刀回到住處,沒進屋,就在屋門臺階坐下。
他這次沒死,可他不知道下一次死亡威脅什么時候會來。
因為他用了無足蟲。
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方許腦海里卻全都是地宮慘烈的一幕。
他似乎又看到了,地宮中大家傷重倒地的那一刻。
似乎又看到了,巨少商從他身邊經過,一把抓走了他的新亭侯。
似乎又看到了,那個粗獷的漢子劈出有生以來最強一刀的驕傲。
方許在心中說......從來都沒有人小瞧你。
他抱著新亭侯,手在刀上輕輕摩挲。
這是他的新亭侯,也是巨少商用過的新亭侯。
沒有刀魂,卻依然能助巨少商劈出那一刀的新亭侯。
“老大。”
......
“他媽的,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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