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百重浪,人間大別離。
刀光帶血,層層疊疊,亂浪拍岸。
燒盡血液耗盡生命的這一刀百重浪,將拓拔小湖帶來的一百名龍鱗衛精銳盡數斬殺!
就連剛才還桀驁不馴并沒有把一群殘兵敗將當回事的拓拔小湖,胸前都被劈出來一個大大的血口。
他剛才還在數數,還在為別人的生命倒計時。
可現在的他,自己的生命也已經開始倒計時。
他是五品上的強者,甚至經常自詡為六品之下第一人。
可在這一刀面前他無能為力。
他并不知道,原來的巨少商就算燃盡血液其實也劈不出如此威力的大別離。
就像方許也不知道,為什么大哥能奪走他的新亭侯。
在這之前,除了他之外沒有一人能用這把刀。
就算是力大無窮的重吾也拿不動,舞不起。
其實巨少商自己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能拿起新亭侯。
或許是因為新亭侯曾經的主人,是那位逢戰便一往無前的絕世戰將,所以當它感受到巨少商滔天戰意和決死之心的時候,它也感受到了曾經主人的氣息。
又或許,巨少商這一刀大別離,正是傳承于那位曾經刀槍雙絕的七品猛人。
一槍裂陣,一刀別離。
哪怕是面對那時當世唯一的超越七品的無敵戰神,新亭侯的主人也從來都不曾有半步退縮之心。
近一千年來,史書上只記載了兩位超越七品的武夫,唯二的的八品絕世戰神。
自此之后,八品斷檔,天下武夫,七品為最。
其中一個八品曾經一人獨戰三位七品高手圍攻而占盡上風,圍攻他的三位七品之一就是新亭侯的主人。
但這位八品最終因為年邁又自大,陷入重重圍困,又被親信出賣,最終被俘,甚至因為繩索勒的太緊而祈求別人。
他一生不知何為忠義,以至于乞降都得不到準許,只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另外一品八品同樣自大,甚至更為驕傲。
以為憑借超絕武力就可天下無敵,萬眾臣服。
他確實強大無匹,哪怕兵敗時候,依然能只帶二十八名親兵直沖敵軍上萬戰甲。
可最終結局,逃不過江邊自刎。
巨少商的大別離,應該就是傳自那位刀槍雙絕的七品武夫。
所以新亭侯才能為他所用。
所以,他真的劈出了他此生最為得意的一刀。
六品之下,盡可斬之!
沒有新亭侯,巨少商這一刀大打折扣,可正因為有了新亭侯,這一刀到了極致也加速他死亡。
他鮮血燃盡,刀氣抽空了他所有生機。
一招大別離殺百人之后,巨少商雙手握著刀柄拄在地上。
他的身體迅速干癟,形如枯木。
其實在那一刀劈出之后,他就已經死了。
如此霸道,如此驕傲,如此風采無限的一刀,他自己并沒有看全。
可他知道,這一刀成了。
所以那干癟的身軀上依然透著天下第一般的驕傲,嘴角上依然有我巨少商果然了不起的自豪。
無足蟲也救不了他。
他是燃盡了鮮血,他只剩下干枯的肉身。
無足蟲可以修復傷口,卻修復不了這樣的死軀。
方許眼睜睜看著無足蟲從巨少商身體里逃命似的鉆出來,迅速鉆進了距離最近的白懸道長身體里。
所以少年的眼睛在流血。
肝膽欲裂!
他在最后時刻,瞳術發揮到了極致。
卻依然阻止不了巨少商肉身血液的枯竭。
那個偉岸的,嘴里帶媽的男人,變成了瘦小的干癟的,已經不能再說話的尸體。
但他屹立不倒。
新亭侯刀就是他的山,他站在山巔!
隨著巨少商身上的血氣徹底蒸發,他面前的所有敵人倒地。
除了拓拔小湖之外,全都一刀兩斷。
拓拔小湖生命的最后時刻,也只是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胸膛上的刀痕。
然后喃喃了一句.......大意了。
然后倒了下去。
方許一步一步走到巨少商身邊,就像是剛剛巨少商從他身邊走過一樣。
他轉過身,面對巨少商站著。
他抬起手,觸摸那張塌陷枯死的臉。
大胡子還在,還有些扎手。
血淚從方許的眼角滑落:“他媽的.......”
......
少年借了三盞燈,他知道自己也快死了。
巨少商,他的老大,燃燒了全身血液。
而他,透支了所有生命。
但他沒有停下來,在拓拔無同回來之前他要帶哥哥姐姐妹妹們回家去。
他們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他用繩子把每個人都綁起來,繩索的這頭纏在他的腰帶上。
他拖拽著所有人前行。
他的兩只手也沒有空著。
巨少商干枯死透的身軀在他后背上,他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托著。
他的另一只手,拎著那個萬惡的先帝肉身。
高臨小隊有幾個人活了下來,包括高臨,顧念,還有那個差一點就被削掉人頭的女銀巡安秋影。
他們也帶著他們的同伴尸體。
到洞口下,顧念朝著正上方打了一枚信號煙花。
方許抬起頭,看著那朵煙花迅疾升起,筆直的飛出洞口。
他想到了巨少商告訴過他,咱們輪獄司的信號煙花打的可高了。
只要看到,不管是哪個小隊遇到危險,其他小隊都要立刻前往支援。
一切都好像就在昨天。
顧念-->>和安秋影也受了傷,但他們兩個是現在隊伍里傷最輕的。
兩個人還能跳躍到上一層,然后放下繩索,將人一個一個拉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