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太過聰明,并不見得是件好事。
還有可能成為他的奪命符。
樹大招風,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這是顧逸塵五歲那年,痛徹骨髓學習到的。
在那場暴雪,是一條腿,一場車禍,一條人命換來的被迫成長。
這四年來,看似是顧逸塵在墮落,成績下降,因為一條腿毀了道心,陷入深深自卑中,成績一落千丈,成為了班里的倒車尾。
實則,這是一個五歲小孩被迫成長,開始長達四年的謀劃,甚至更長久的障眼法。
他沒有保命的能力,也沒說不的權利。
所以,只有別人主動放棄他,忽略他。
他才能掙脫枷鎖和束縛。
顧逸塵面對顧霆宴的逼迫,小臉微白,嘴唇微動:“我會考到年級前三的,請您放心。”
如果沒有今天的事情,顧逸塵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顧霆宴,出國留學。
這是他巴不得的事情,離顧家遠遠的,再也不回來了。
顧逸塵甚至連留學的國家都想好了,他會去離華國最遙遠的國家留學,顧家就算想要找他,回來也會花費大量時間。
然而,顧逸塵現在卻不想走了。
他要留下來。
顧霆宴聽到對面的人說出這話,微微抬起那雙黑眸看向他:“不后悔?”
顧逸塵:“嗯。”
顧霆宴深邃的眼眸盯著他打量了幾眼,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在謀劃些什么,他樂于成全他。
可機會擺在面前,顧逸塵卻拒絕離開顧家。
顧霆宴輕描淡寫的問道:“不是早就想離開顧家了,怎么突然改變主意了?”
顧逸塵身子微僵,臉色蒼白的看著顧霆宴:“我沒有。”
少年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看著他,似乎帶了幾分忌憚和害怕。
四年前,面前的小孩還會在他懷里撒嬌賣萌,盡管也老成,對他這個爸爸的親密接觸,顧逸塵是渴望的。
顧霆宴對顧逸塵來說,他神秘莫測,而又強大,他渴求得到父親的寵愛和關懷。
隨時隨地都想要得到顧霆宴的關注,想要父親的愛。
而四年后,顧逸塵對顧霆宴早沒了當初的孺慕之情。
甚至多了幾分忌憚和抵觸。
他將顧霆宴和林靜殊、顧懷遠劃分到了一個陣營,并不親近他。
這是顧霆宴和秦書的兒子,顧霆宴看著他,就會忍不住想起死去的秦書。
顧霆宴對顧逸塵的感情也很復雜,有時想疼愛他,可看到他,又想起秦書,讓顧霆宴想逃避。
這四年來,顧霆宴都在忙自己的工作,幾乎忽略了顧逸塵的成長。
顧霆宴心微微漲痛了一下,他看著對面的顧逸塵,男人微微闔上眼眸,菲薄微啟:“想要什么就去爭取。”
“逃避現實,這是最愚蠢的做法。”
“你以為你逃離了顧家,他們就會放過你?”
顧霆宴拿著紙巾擦拭著唇角:“塵塵,你終究只是個小孩,小看了他們的手段和心狠手辣。”
“除非,你像個山頂洞人一樣,藏在山里,一輩子別出山。”
顧霆宴眼神冰冷:“你甘心過那種野人的生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