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腳下的高樓大廈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地面上的建筑從繁華的都市街區,逐漸過渡到郊區的平房、廠房,再到無邊無際的原野。
夜色中的原野草木叢生,黑黢黢的輪廓如同蟄伏的巨獸,只有偶爾掠過的夜鳥,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這里已經遠離了熱鬧的市區,而前行的方向,與之前那個賭場所在的位置截然不同。
銅鏡心里滿是困惑,卻不敢多問,只是乖乖地跟在蘇月身后,保持著三米左右的距離,鏡面時不時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
懸掛在天上的圓月,如同一塊巨大的白玉嵌在的天幕上,盡情地潑灑著銀白色的月輝。
月光落在地面上,讓萬物都仿佛披上了一件輕薄的銀白色紗衣,朦朧而靜謐。
靠近安全區邊緣的路段,有兩名調查員正在巡邏。
近段時間,安全區的巡邏人員已經減少了大半。
大部分人手都被緊急調往了荒野深處突然出現的霧區,那里的異獸侵襲日益頻繁,防守壓力與日俱增,早已是人手緊缺。
兩個調查員并肩而行,步伐沉穩,其中一人手上拿著強光手電筒,光柱在路邊的草叢、溝壑和樹林中來回掃視,不放過任何一個隱蔽的角落。
雖然今晚的夜色格外明亮,但道路兩側的陰影處依舊一片漆黑,巡查時必須打開手電筒照明。
“話說,我們什么時候去霧區那邊執行任務?”手持手電筒的調查員一邊照看著四周,一邊壓低聲音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又有幾分難以掩飾的忐忑。
他剛加入異能管理局不久,還從未去過霧區那種兇險之地。
他身邊的調查員年紀稍長,臉上帶著幾分疲憊,正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
聞,他將一根煙咬在嘴里,騰出一只手點燃打火機,火苗在夜風中微微晃動,映亮了他黝黑的臉龐。
他吸了幾口煙,吐出一圈灰白色的煙霧,緩緩說道。
“再過四五天吧,輪值表已經下來了,到時候我們就得過去換防,頂替那些已經熬了許久的守備人員。”
手持手電筒的調查員又追問道,“我聽那邊回來休整的人說,霧區那邊的壓力挺大的,每天都要面對好幾波異獸,是不是真的?”
抽煙的調查員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瞬間凝重起來,吸了口煙說道。
“是真的,現在那里出現的異獸越來越多,一波接一波的,根本殺不完。
而且異獸的實力也越來越強,對于守在那里的人來說,不只是身體上的疲憊,精神上的壓力更是大得嚇人。
連睡覺都不安穩,就怕異獸突然偷襲……”
兩人正低聲閑聊著,突然,他們的頭頂上方憑空出現一團淡薄的白霧。
那白霧與夜色形成鮮明對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其中一道婀娜的身影若隱若現。
蘇月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地面,落在兩個調查員身上。
她沒有絲毫停留,隨即繼續向前飛行。
周身的白霧如同活物般流轉,將她的氣息徹底隱匿,只有那道窈窕的身影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與此同時,兩個調查員也發現了天上那團與眾不同的白霧,以及霧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們頓時瞪大眼睛,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手中的手電筒不由自主地向上照去,光柱穿透夜色,卻只照到一片虛無的白霧。
“是那個人,她又出現了。”兩個調查員異口同聲地說道,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忌憚。
之前他們也曾在巡邏時見過這道神秘的身影,對方總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又悄無聲息地消失,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實力深不可測,沒人知道她的來歷和目的。
每次她出現后,都有不法分子遭殃,這讓調查員們對她既忌憚又暗自慶幸。
在他們的注視下,天上的那團白霧如同被風吹散般,快速飛出了安全區的范圍,朝著荒野深處的霧區方向疾馳而去,最終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
只留下兩個面面相覷、心有忌憚的調查員。
…………
荒野深處的霧區,濃濃的白霧如同實質般籠罩著大片區域,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足十米。
霧氣中夾雜著異獸特有的腥臊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吸入鼻腔讓人陣陣不適。
相較于白天,霧區的面積似乎又擴大了一些,邊緣處的枯草和矮樹都被白霧浸染得濕漉漉的,散發著淡淡的陰冷氣息,連月光都無法穿透這厚重的霧氣。
霧區外圍,一頂頂綠色的軍用帳篷整齊排列。
帳篷內散發著昏黃的燈光,隱約間可以看到許多人影在帳篷內活動。
帳篷周圍,有不少調查員和臨時工手持靈能武器站崗。
他們的目光緊緊盯著遠處白霧翻騰的方位,眉頭緊鎖,神色凝重,雙手緊握武器,指節微微泛白,不敢有絲毫松懈。
今天霧區的異獸只出現了兩波,數量遠少于之前的平均水平,而且退得格外倉促。
這種反常的情況讓所有人都心生警惕,紛紛猜測這可能是異獸的詭計。
夜里休息的時候,大家都不敢進入深度睡眠,帳篷里的電燈也全都亮著,一旦發生意外,所有休息的人就能第一時間起身應對。
夜里十二點二十分,天空中突然出現一團快速移動的白霧。
這團霧比霧區的霧氣更加淡薄,卻帶著一股讓人忌憚的氣息,飛行速度快得驚人。
霧中的婀娜身影……蘇月如同離弦之箭般,一頭扎進了霧區深處,動作快得沒有一個站崗的人發現這突如其來的異動。
她周身的白霧與霧區的霧氣融為一體,徹底掩蓋了她的氣息和行蹤。
十分鐘后,一陣震耳欲聾的獸吼聲在霧區深處突然響起。
那聲音飽含著滔天的怒火和撕心裂肺的痛苦,如同驚雷般在夜空中炸開,傳遍了整個營地,讓地面都微微震顫。
緊接著,更多的獸吼聲此起彼伏地響起,有憤怒的咆哮,有痛苦的哀嚎,還有不甘的嘶吼,交織成一片恐怖的交響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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