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時不時發顫,每挪動一步,都會在地上留下帶血的淺印。
曾經震得地面發顫的威壓,如今只剩微弱的靈能波動,像風中殘燭般在二階初段徘徊。
“可惡的人類,害得我實力大損,此仇不共戴天。”千足蝎猛地揚起上半身,大鉗子在空中咔嚓開合,鉗齒碰撞的脆響在荒草間回蕩。
它仰頭對著天空嘶吼,聲音里滿是不甘……先前與林立交手時,它靠燃燒生命力強行突破到三階初段,可那股力量不過是曇花一現。
當林立發出凝聚的火球時,它沒敢戀戰,使用金蟬脫殼,并靠著地遁才撿回一條命。
而這逃命的代價,比它想象中更重。
它低頭用鉗子碰了碰胸口的傷口,疼得細足一陣抽搐。
體內的暗傷像藤蔓般纏著五臟,想要徹底養好,至少得養上數十年。
更要命的是,它如今實力大減,往日被它欺壓過的異獸,結下仇怨的修行者,只要撞見它,定會趁機下死手。
風卷著野草掠過它的身體,千足蝎的情緒漸漸沉了下去。
它耷拉著腦袋,連咒罵的力氣都弱了幾分。
報仇?就憑現在這副模樣,怕是沒靠近林立,就被其他人干掉了。
接下來該往哪去?
東邊是吸血藤蔓扎堆的紫峰山,西邊是修行者建造的小鎮,南邊更是它仇家盤踞的地盤。
就在千足蝎茫然四顧時,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遠方的地平線……那里的天空泛著淡淡的白霧,隱約能看到連綿的黑影。
千足蝎猛地抬起頭,細足在地上抓撓著,連傷口的疼痛都忘了。
“對了,我可以去那個地方,雖然那里終年被霧氣籠罩,充滿危險。
可傳聞深處長著許多長有靈果的靈植,如果我能找到一顆專門治療傷勢的靈果,說不定當場就能恢復如初……”
千足蝎不再猶豫,先警惕地確認四周沒有其他氣息后,猛地將軀體壓低,大鉗子扒拉著泥土,在地面刨出一個深洞。
它的動作比來時慢了許多,每往下鉆幾米,都要停下來喘口氣。
身上的傷口又滲出了鮮血,可它不敢耽擱,只想著盡快躲進地底,在地下趕路。
很快,土洞便被重新填上,只留下幾處松動的泥土。
在風里漸漸與周圍的荒土融為一體,仿佛剛才那只狼狽的千足蝎,從未在此處出現過。
…………
硝煙尚未完全散盡,空氣中彌漫著異獸鱗片灼燒后的焦糊味與泥土的腥氣。
一片狼藉的戰場上,焦黑的土地,坑洼的地面,還殘留著戰斗時留下的能量沖擊痕跡。
隨著林立和千足蝎結束戰斗,現場徹底安靜下來。
“算了。”林立嘴里自語道。
既然不知道千足蝎往哪個方向逃,就算有心想去追殺,也只能作罷。
這次的戰斗,終究只能到此為止。
不遠處,鄭誠一行人確認那只可怕異獸確實逃走后,才快步上前。
為首的鄭誠右腿微曲,對著林立拱手躬身,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多謝小兄弟出手相救,若非你及時出現,我們今日恐怕都要死在這里了。”
“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林立笑呵呵地擺了擺手,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戰斗時凝聚的靈能。
他順勢往旁邊的斷石上一坐,目光掃過眾人身上的傷口,開口打探道。
“各位為什么會在這里與異獸群開戰?”
經過一番交談,林立才弄清緣由。
原來他們之所以冒著風險來到這片異獸盤踞的區域,與兇猛的異獸群廝殺,想將它們徹底趕走,全是因為看上了異獸群常年棲息的那座紅色山巒。
那山體并非普通巖石,從裸露的斷面能看到內里泛著金屬光澤的礦層,正是鑄造武器時必須用到的靈銅礦。
如果是能順利開采,轉手賣給煉器師,絕對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林立聽到這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他之前挖過靈石礦,那閃爍著瑩潤光澤的靈石,價值遠非靈銅礦可比。
想到這里,他眼中的興趣明顯淡了幾分,只是隨意點頭應和著。
鄭誠看出林立對靈銅礦并不熱衷,便話鋒一轉,往前湊了兩步,小心翼翼地問道。
“小兄弟,不知你如今住在何處?等我們開采出靈銅礦,換成錢財后,定要勻出一部分給你,當作救命之恩的答謝禮。”
“不必了。”林立當即搖頭拒絕,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
“我現在居無定所,等你們挖出銅礦變現時,我恐怕早就離開這片區域……況且剛才救你們,也沒費多大力氣。”
說完,他又跟眾人聊了片刻,確認了遺跡空間核心區域的方向,沿途可能遇到的異獸種類等情報后,便雙腳輕輕一點地面,身形驟然騰空。
氣流在他腳下形成淡淡的氣旋,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不過眨眼間,身影就已經飄向遠處的天際。
鄭誠站在原地,抬頭望著林立逐漸變小的背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下巴,感慨道。
“這位小兄弟年紀輕輕,不僅實力強悍,心性還這么灑脫,真是年輕有為啊!”
一旁的王虎搓了搓手,臉上滿是興奮,他指著不遠處的紅山說道。
“我們的運氣也真是好,剛才千足蝎逃走后,遠處暗中偷窺的其他異獸也跟著散了。
現在這里一只異獸都沒有,接下來挖靈銅礦肯定順順利利的。”
鄭誠點點頭,轉身對著身后幾名受傷的同伴說道。
“大家先找個背風的地方療傷休息,把傷口處理好,體力恢復過來,我們就立刻動手挖礦,爭取早日把礦開采出來。”
高空之中,林立展開身形,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鷹般向前飛行。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下方的景象飛速倒退。
茂密的森林如同綠色的海洋,偶爾能看到幾條銀色的河流穿梭其中,遠處的山巒在云霧中若隱若現。
他一邊飛,一邊在腦海中梳理剛才從鄭誠那里得到的情報,眉頭微微蹙起,仔細回憶著每一個細節。
根據鄭誠的講述,這座遺跡空間的核心區域,離他現在的位置已經不遠了。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