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是個沒經驗的新手,到時候手忙腳亂露了餡,我們倆都得栽進去……”
白震云見他進來,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把雪茄往水晶煙灰缸里輕輕按了按,站起身時沙發墊被壓得發出“哧”的一聲輕響。
“大山,快過來坐,路上沒遇到什么情況吧?”
他頓了頓,側身指了指身邊的年輕人,語氣帶著幾分介紹的意味,“這位是李云浩,我跟你提過的幫手,技術方面很靠譜。”
陸大山走到沙發旁坐下,皮革沙發被壓得微微下陷,他伸手與李云浩相握時,注意到對方的手指修長,指節處有一層淡淡的薄繭。
不像常年握筆的讀書人,倒像經常擺弄精密工具的人。
兩人握手時,李云浩的力度很輕,指尖只是短暫觸碰便迅速縮回膝蓋上。
“李兄弟。”白震云端起桌上的紫砂茶壺,壺嘴對準李云浩的空杯,溫熱的茶水緩緩注入,語氣帶著幾分誠懇。
“之前跟你說的事,要是能順利辦成,除了之前約定的金額,我再給你加三成報酬,以后有類似的活,我也第一時間找你幫忙。”
李云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指尖在茶杯壁上輕輕碰了碰,又像被燙到似的馬上縮回去,聲音帶著幾分靦腆的緊繃。
“老板你放心,既然我收了你的預付款,就肯定把事情辦得利落,絕不會出任何岔子,你和陸哥盡管放心……”
白震云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卷起來的展館平面圖,往茶幾中間輕輕一推,圖紙展開時發出嘩啦的聲響。
上面用紅色馬克筆圈出了展館的監控位置,線條畫得格外醒目,逃生路線則用黑色簽字筆描了一遍又一遍,還有幾處用熒光筆標注的“監控死角”,在燈光下泛著亮黃色的光。
三人湊在茶幾旁,腦袋幾乎挨在一起,白震云用手指輕輕點著圖上標著“任務目標”的位置,指甲在紙上留下淺淺的印子。
“明天下午五點整,正好是保安換班的間隙,那時候監控室的注意力最分散,你從展館后門的消防通道進去,這里有個通風口,我量過尺寸,剛好能容下你鉆進去。”
李云浩的手指跟著在通風口的標注處輕輕劃了一下,指甲在紙上留下一道細痕。
他抬頭時鏡片反射著燈光,語氣比剛才穩了些,“通風口的柵欄我提前準備了特制的扳手,三分鐘就能弄開,不會發出太大聲音。”
他頓了頓,手指移到密碼鎖位置,眉頭微微蹙起,“就是電子密碼鎖,需要等保安室的監控切換畫面時再破解,大概只有兩分鐘的時間,我得提前把破解程序調好。”
陸大山皺著眉,從衣服內袋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手電筒。
按亮后,細小的光束精準地照在密碼鎖的標注處,燈光在紙上投下一個小小的亮圈,“萬一監控切換延遲怎么辦?
我最多只能幫你拖延五分鐘,超過這個時間,巡邏的保安就會過來。”
“不會延遲。”李云浩的聲音比剛才堅定了些,他從腳邊的黑色背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設備,輕輕放在茶幾上,設備外殼是磨砂的黑色,上面有幾個細小的按鈕。
“這是我自己改裝的信號干擾器,能讓監控畫面定格三十秒,足夠我破解密碼鎖了,而且不會留下任何信號痕跡。”
陸大山拿起設備掂了掂,冰涼的金屬外殼讓他心里踏實了些,手指在設備的按鈕上輕輕按了按,沒發出一點聲音,他抬頭看向白震云,眼神里帶著幾分詢問。
聊了許久,白震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盤上鑲嵌著碎鉆的機械表,表針轉動的“滴答”聲在安靜的書房里格外清晰。
他合上手表時,表帶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下午五點,我在展館后門的便利店等你,到時候再把最后確認的細節跟你說一遍。”
李云浩站起身時,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吱啦”的聲響。
他趕緊伸手扶住椅子,動作帶著幾分慌亂,隨后把信號干擾器小心翼翼地塞進背包,拉上拉鏈時,拉鏈發出嘩啦的輕響。
他又朝白震云和陸大山鞠了一躬,才輕手輕腳地走出書房,關門時動作格外輕柔,只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終究是年輕人,面對客戶時,顯得小心翼翼。
門關上的瞬間,陸大山端起茶幾上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燙得他舌尖微微發麻,卻也讓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些。
他把空杯子往茶幾上一放,杯底磕在茶幾的玻璃面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老白,這小子太年輕了,看著還沒從學校畢業,年初的珠寶案真有他的份?”
白震云從煙盒里抽出一支雪茄,用銀色的打火機點燃,火苗“噌”地一下竄起,映得他眼底發亮。
“呼……”
他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從嘴角緩緩溢出,在燈光下散成淡藍色的霧,而后開口說道。
“你別小瞧他,去年城西博物館的玉璧失竊案,也是他干的……現場沒留下一點指紋,連監控都沒拍到他的身影,相關部門的執法者到現在還沒找到任何線索。”
“可他剛才連杯子都不敢碰,緊張得像個菜鳥。”陸大山皺著眉,手指在茶幾的玻璃面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
“真到了展館里,那么多監控和保安,要是他慌了神,我們之前的準備就全白費了。”
白震云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從鼻孔里緩緩冒出,他輕輕彈了彈雪茄煙灰,煙灰落在水晶煙灰缸里,發出簌簌的輕響。
“他就是這點好,越緊張越冷靜,你沒注意到他剛才看平面圖時,手指一直在悄悄數路線嗎?”
心里門兒清,比表面看起來靠譜多了。”
陸大山還想說什么,白震云突然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雪茄從手指間滑落,掉進煙灰缸里,濺起幾點火星。
他咳得臉色泛紅,指縫間甚至滲出了一點血絲。
“你這后遺癥還沒好?”陸大山趕緊起身,從茶幾上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目光里帶著幾分擔憂。
他記得白震云施展的詛咒被破除時的折磨,整張臉像紙一樣蒼白,連站都站不穩,現在雖然好了些,卻還是會突然咳嗽。
“……”白震云接過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臉色比剛才蒼白了些,卻還是勉強擠出笑容,擺了擺手。
“詛咒破除后就一直這樣,找醫生檢查,說傷到了肺,得再養一段時間才能好利索。”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語氣帶著幾分寬慰。
“你別擔心,明天我在車里等你們,不會跟你們一起進去,不會拖后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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