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不等絡腮胡子男開口回答,一旁的穆奇率先開口,同時他已經走到隊伍最前頭,“我在前面開路,走小路,十分鐘就能到地方。”
說完,便率先朝著東側的樹林走去,腳步輕快穩健。
絡腮胡子男和其他人見狀,立刻跟在后面。
張昭則走在隊伍最后,他時不時回頭望一眼河岸,確認沒有異常后,才加快腳步跟上隊伍。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在枯草叢中晃動著,很快就消失在樹林深處。
現場只留下河灣里的浪,還在不停地拍擊著岸邊,在寒夜里,顯得格外寂寥。
…………
熱鬧的小吃街香氣陣陣……烤魷魚的焦香混著魚豆腐的鹵味,裹著晚風往人鼻尖里鉆。
兩道身影坐在綠化帶前的石凳上,悠哉悠哉地捏著竹簽,指尖還沾著點醬汁。
蘇月咬完手里的最后一口魚豆腐,竹簽“叮”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轉頭對身邊的林立晃了晃還有一些東西紙杯,說道,“吃不下了,剩下的交給你了。”
林立伸手接過紙杯,指腹不經意蹭到她微涼的指尖,低頭看著里面躺著的剩余小吃,忍不住笑出了聲。
“剛才你還自信的說自己有另一個胃裝小吃,這才一串魚豆腐,就舉白旗了?”
他說話時,輕輕轉了轉竹簽。
蘇月臉頰微紅,伸手拍了下林立的胳膊,笑盈盈的說道,“反正你還能吃的下,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林立無奈地搖搖頭,先把自己手里啃剩的魷魚搞定,再捏起一串魚豆腐,牙齒輕輕咬下一塊。
醬汁在舌尖漫開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蘇月正盯著街對面。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穿明黃色衣服的人正往路人手里遞傳單,有人展開紙頁時,眼睛瞬間亮了,還拉著同伴湊頭嘀咕。
“那邊有人發傳單,我去瞧瞧。”蘇月話音還沒落地,就起身往人群里走。
她個子高挑,走兩步就得側著身子躲開匆匆走過的路人。
發梢被晚風撩得貼在脖頸上,還不忘回頭沖林立揮了揮手。
林立沒挪步,坐在石凳上慢慢嚼著魚豆腐,目光牢牢跟著離開的身影。
看到蘇月從對方手里接過傳單,指尖捏著紙頁的邊角,低頭時發簾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發梢別在耳后的那截白皙的脖頸。
等蘇月終于看完,她的雙眸發亮,轉身往回走時,裙擺還被風吹得輕輕揚起。
“林立,你快看。”
蘇月來到面前,把傳單往林立眼前遞,紙頁上的油墨香混著她身上的幽香飄過來。
“有個煙花廠搞預演,免費看,就在郊區,離我們這里非常近。”
她說話時,指尖還輕輕點著傳單上的地點,指甲蓋蹭得紙頁沙沙響。
林立接過傳單,撫過粗糙的紙頁,上面用彩色油墨印著“流星尾”,“牡丹綻”,“銀河落”三種改進過的煙花圖案。
地址距離他們確實很近,開始的時間也快到了。
林立看完傳單,抬眼時,正好看見蘇月抬手把耳后垂落的幾縷碎發別回去,指腹輕輕蹭過耳垂,白里透紅的臉頰滿是笑意。
“我問過發傳單的,說今晚的預演是廠里臨時決定的,怕人少,才來這里發傳單……”
“離這里確實近。”林立把傳單折好塞進褲兜,又捏了捏手里裝小吃的紙杯,笑著說道,“現在走,開車十分鐘就能到。”
他說著,把剩余的小吃解決,抬手把空紙杯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拋物線落得又準又穩。
蘇月立刻點頭,笑盈盈的說道,“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兩人并肩往停車的地方走,街邊的路燈散發的暖黃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偶爾有賣氣球的小販推著車經過,五顏六色的氣球擦著頭頂的飄過的落葉,留下一串“嘩啦啦”的響聲。
前往看煙花預演位置的路上,地方雖然偏僻,但是所見車輛漸漸多了起來……顯然大家都是奔著煙花預演來的。
等林立和蘇月到地方,才發現這里比想象中更偏,土路兩旁的樹木光禿禿的,枝椏像瘦骨嶙峋的手抓著夜空,連盞路燈都沒有。
好在今晚的月亮特別亮,銀輝灑在地上,把土路照得像鋪了層霜,連路邊的野草都能看清葉脈。
“就在前面。”蘇月指著不遠處的空地……那里已經圍了不少人,煙花廠的工人穿著藍色工裝,正扛著圓柱形的煙花筒往地上放。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來晃去,像跳動的螢火。
林立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從神秘小島上拿出一個野餐布,蹲下來,在蘇月的幫助下展開。
米白色的布面上印著小雛菊,他仔細把邊角捋平,對蘇月說道,“這上面的圖案是你推薦的,確實看著挺清爽。”
蘇月莞爾一笑,剛坐下來馬上環顧四周,驚訝的說道,“這里人好多,發傳單的還說沒發多少……”
她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揪著野餐布上的雛菊圖案,目光掃過人群。
有人帶著折疊椅,有人抱著小孩,還有情侶靠在一起小聲說話,手電筒的光偶爾晃過,能看見大家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笑容。
林立拿出兩瓶礦泉水,擰開一瓶遞給她,“有這么多人很正常,拿到傳單的人發個朋友圈,朋友再轉朋友,感興趣的自然就來了。”
他說著,自己也擰開一瓶水,仰頭喝了一口。
蘇月接過水剛喝了兩口,就聽見遠處傳來“嘀”的哨聲,接著是擴音器的聲音,帶著點電流的雜音。
“各位晚上好,煙花預演還有五分鐘開始,請大家往后退一點,注意安全。”
話音剛落,工人手里的手電筒突然都滅了,整片空地瞬間靜了下來,只有風吹過樹木的“沙沙”聲。
“砰。”
第一聲巨響炸開時,蘇月下意識攥緊拳頭。
一道金色的流光“咻”地沖上夜空,在幾百米高的地方炸開,像一把撒開的金箔,瞬間把半邊天照得亮堂堂的。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紫色的“牡丹”剛在半空綻開,銀色的“流星尾”就拖著長長的光痕劃過,最驚艷的是“銀河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