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原本閉著眼的穆奇眼皮突然地抖了幾下,像是從未真正睡著。
他緩緩睜開眼,眼里還帶著一絲剛醒的朦朧,視線落在篝火上,開口時帶著幾分懶散。
“別這么著急,時間還早,過半個小時再出發。”
張昭聞,從口袋里掏出一部屏幕有些裂痕的手機,屏幕右上角的信號格只有一格,電量也僅剩三成。
他按亮屏幕看了眼時間,距離約定碰面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可他總覺得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變數,心里難免有些焦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的裂痕。
半個小時在篝火的燃燒與兩人的沉默中悄然過去。
穆奇忽然從干草堆上坐起身,雙手撐在身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咔咔”的輕響,隨后又抬手打了個哈欠。
張昭看著他一臉松弛的模樣,忍不住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提醒,“你也太放松了,萬一出點岔子。”
“放心。”穆奇打斷他,臉上揚起一抹篤定的笑容,“上回我們在一旁看護,那半批貨交接順利得很,今天就把剩下的收尾,能出什么事?沒必要繃著神經。”
張昭微微點頭,心里也認同他的話,可前陣子接連遇到倒霉事,讓他總有些不安。
他輕輕嘆了口氣,吐槽道,“前陣子倒的霉太多了,突然這么順利,總覺得心里不踏實,只求今晚能安安穩穩把事辦完。”
穆奇沒再多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站起身,背起靠在洞壁上的黑色背包……背包側面別著一把泛著冷光的短刀,是他們應對敵人的武器。
他率先朝著洞口走去,撥開擋在身前的野草,草葉上的露水沾濕了他的袖口。
張昭見狀,也立刻起身,將手機揣回口袋,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剛走出山洞,一陣凜冽的秋風便迎面撲來,像無數根細針刮在臉上。
張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將衣領拉高了些。
穆奇也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嘴里嘟囔了一句。
“這風可真夠冷的,傍晚太陽下山時,雷聲轟隆隆響了半天,我還以為要下一場大雨,結果就干打雷不下雨,白擔心一場。”
“不下雨才糟,”張昭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風這么大,要是沒個遮擋,還不難受死。”
穆奇聞,腳步頓了頓,回憶了一下碰面地點的地形,隨即寬慰道。
“碰面的地方附近有一片林子,老樹多得是,找個背風的角落不難,不用怕。”
兩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沿著溪邊的小路快步前行。
腳下的泥土混合著枯草和溪水的濕氣,踩上去有些黏膩。
遠處的獸吼聲越來越近,甚至能隱約聽到異獸踩踏枯草的“沙沙”聲,顯然有異獸正在朝著他們的方向靠近。
不過穆奇和張昭并不慌張,他們早已摸透了這片區域的情況。
這里的異獸大多是一階的草原狼,實力比較弱,以他們的身手,三兩下就能解決。
只是此刻他們急于趕到碰面地點,不想在這些異獸身上浪費時間,于是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朝著安全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隨著他們越跑越遠,身后的獸吼聲漸漸變得模糊,最終只剩下隱約的回響,被風聲吞沒。
約莫十分鐘后,兩人終于沖進了安全區。
一道隱藏在樹叢后的鐵絲網,是安全區與荒野的分界線。
安全區內的路上,最近偶爾能看到巡邏的調查員。
穆奇和張昭為了不被發現,立刻放慢腳步,壓低了身形,像兩只警惕的貓,貼著低矮的野草快速移動。
他們深知調查員的實力,一旦被發現,不僅任務會失敗,還可能被抓進監獄。
兩人一邊走,一邊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沒有調查員注意到他們后,立刻鉆進了路邊一片齊腰高的茂盛草叢。
草叢里的草葉帶著尖刺,刮得他們的褲腿沙沙作響,沾在身上的草屑也越來越多。
張昭低頭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剛想開口說話,一聲清脆的“呱呱”聲突然從旁邊的灌木叢中響起,嚇得他猛地停下腳步,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穆奇也立刻繃緊了神經,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一只黑色的夜鳥撲棱著翅膀,從灌木叢中飛起,消失在夜色里。
兩人這才松了口氣,張昭苦笑著搖搖頭,“一只鳥而已,差點嚇破膽。”
片刻后,兩人終于抵達了約定的碰面地點……一棵巨大的樹下。
老樹的樹干粗壯得需要兩人合抱,枝椏向四周延伸,像一把巨大的傘,恰好能擋住肆虐的狂風。
兩人躲在樹干后,風被樹枝擋在外面,只偶爾有幾縷漏進來的風,帶著些許涼意。
不過老樹的葉子還沒掉光,被風吹得“嘩啦啦”響,聲音雖然有些吵,但比起在曠野中被狂風直吹,已經好上太多。
張昭靠在樹干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小腿,看著頭頂被風吹得搖晃的枝葉,忍不住想起了上回的任務。
“上回任務是在凌晨,夜深人靜的時候,”張昭望著遠處的夜幕,低聲說道,“那會兒風平浪靜,連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這次怎么提前這么多時間?那些人就不怕出事嗎?”
穆奇靠在樹干另一側,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硬糖,剝開糖紙塞進嘴里,嚼了兩下才說道,“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怕走漏消息,故意改了時間。
你忘了?聯絡人早就說過,這次交易的時間可能是假的,就是為了防著臥底。”
張昭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從領口處摘下一片枯黃的草葉,眉頭緊鎖。
“既然知道有臥底混在組織里,為什么不直接把人揪出來?
整天這樣藏著掖著、防東防西,太累了。”
穆奇吐掉嘴里的糖紙,無奈地搖了搖頭,“你以為組織不想?那臥底是異能管理局安插的,手段高明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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