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可萬一……”
“沒有萬一。”陸大山打斷他,語氣堅定,“我明天先去踩點,要是實在沒機會,我會撤回來,不會硬來。”
白震云看著他,知道他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
他沉默了片刻,終于點了點頭,“那好吧,我們再一起看看展館的詳細資料,制定個詳細的計劃,盡量降低風險。”
說完,他從抽屜里拿出一疊資料,里面有展館的平面圖,還有各個出入口的照片,甚至連安保人員的換班時間都標得清清楚楚。
陸大山湊過來,兩個人頭挨著頭,仔細看著資料。
平面圖上,展館的結構復雜,藏品區四周都有監控,只有西側的消防通道沒有監控,但通道口有兩個保安守著。
“據說這個展館能建起來,全靠蘇氏集團的掌舵人牽頭。”白震云指著資料上的一行字。
“不少富豪都是看在蘇氏集團的面子上,才把家里的珍藏拿出來展覽。
為了保護這些藏品,相關部門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
光是有修為的保安就有五個,其中三個特別強。
同時對上他們三人,你也沒多大勝算。
除此之外,還有二十四個小時不間斷的監控。”
陸大山皺著眉,手指在平面圖上劃過,“這里的消防通道的保安是幾點換班?”
“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換班時間大概有三分鐘空隙。”白震云回答,“但通道門是密碼鎖,而且里面還有一道鐵門,就算能進去,也很難到藏品區。”
兩個人又商量了片刻,從潛入路線到撤退方案,一點點完善計劃。
可越是看資料,越是了解展館的安保,他們的心情就越沉重。
天花板上的燈亮著,燈光落在資料上,映出兩個人緊鎖的眉頭,書房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再沒了一開始的輕松。
…………
夜色如墨,醫療隊搭建的臨時營地在曠野中亮起一片暖黃燈火,帆布帳篷的邊角被晚風掀起又落下,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幾盞應急燈將地面照得亮如白晝,卻襯得四周的黑暗愈發濃重,只有遠處樹林的輪廓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深影。
幾個醫護人員靠在帳篷桿上,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的碎石子,有人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沁出細小的淚光,哈欠聲在寂靜的營地里格外清晰,連帶著其他人也跟著泛起困意。
沒辦法,調查員的實力本就遠勝不法分子,這次行動又抽調了不少人,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在這樣的強力攻勢下,不法分子即便負隅頑抗,最后被擊潰的結果也難改變。
期間雖有調查員受了一些傷,但都只是輕微傷,隨身攜帶的療傷藥只要擠在傷口上,很快就能讓皮肉快速愈合,根本沒必要專程跑到醫療隊來急救。
“早知道這么閑,我就把那本沒看完的書帶來了。”一個年輕護士晃了晃手里的手機,屏幕光映著她略顯無聊的臉。
旁邊的護士長靠在醫療箱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箱面的金屬扣。
“計劃再嚴密也得防萬一,上次在城西的行動不就是,誰能想到不法分子藏了個特制的微型炸彈,最后還是靠醫療隊及時處理才沒出大事。”
話音剛落,遠處樹林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過草叢時帶著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什么人正快步奔來。
有人立刻直起身,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兩道身影正從黑暗里沖出來,女的穿著迷彩服,身形高挑利落,跑動時黑色長發被夜風吹的向后揚起。
男的身形魁梧,傷得不輕。
醫護人員的目光瞬間都聚在那道受傷的身影上,有人連忙抬手喊,“快,有人受傷了。”
劉佳琳半扶半架著受傷的同事,腳步沒停,直到沖進營地的燈光范圍才松開手。
幾個護士立刻圍上來,有的遞生理鹽水,有的翻找繃帶,其中一個短發護士抬眼看向劉佳琳,目光掃過她衣服上的灰塵和劃痕,“你沒事吧?要不要也檢查一下?”
劉佳琳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指尖蹭到一點泥土,她笑著搖頭,指了指遠處樹林的方向。
“我沒事,他就拜托你們了,那邊還得去支援。”
說完,她沒再多等,轉身就沖進了營地外的黑暗里,鞋子踩過地面的石子,發出一串急促的嗒嗒聲,眨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沒跑多久,前方就傳來隱約的碰撞聲,劉佳琳加快腳步,撥開擋在身前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瞬間展開。
這是一片被夷平的空地,地面上布滿深淺不一的溝壑,斷裂的樹枝和碎石散落在各處,空氣中還殘留著靈能爆發后的氣息。
而空地中央,林立正背對著她站在傳送門前,衣服被夜風掀得獵獵作響,他姿態閑適,卻像一堵無形的墻,徹底擋住了傳送門的入口。
在他二十幾米外的地方,李哲浩單膝跪在地上,右手撐著地面。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撕裂了好幾處,露出下面的擦傷,但最顯眼的還是他的頭發。
原本整齊的頭發此刻根根豎起,像是被電流擊中般炸開,發絲上還沾著細小的焦痕,顯然是剛挨過雷電攻擊。
風一吹,他那“爆炸頭”的造型更顯狼狽,連帶著他的臉色也越發難看。
遠處的大樹后面,王民恒和趙小蘭正縮在樹干后,透過樹葉的縫隙偷看。
看到劉佳琳跑過來,趙小蘭艷麗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嘴里壓低聲音喃喃。
“怎么又來一個……這下真的完了。”
旁邊的王民恒身形本就佝僂,此刻更是縮成了一團,他眼神快速掃過四周,又看了眼遠處的李哲浩,突然抬手拉了拉趙小蘭的衣袖,聲音發顫卻帶著一絲急切。
“她還沒看見我們,快跟我走,我們從那邊的草叢繞。”
說完,王民恒先一步貓著腰鉆進了旁邊的草叢,腳步放得極輕,每走一步都要先試探著踩穩地面,生怕發出一點響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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