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小點聲!”
扶羅韓見周圍的漢人官員都在看著他們,出聲斥道:“丞相當面,不要失了禮數!”
“哦,哦......”
鮮卑眾將縮了縮脖子。
“無妨。”
張新擺擺手,“既是宴請,就該開懷暢飲才是。”
扶羅韓又道:“爾等還不多謝丞相?”
鮮卑眾將忙道:“多謝丞相,多謝丞相。”
張新呵呵一笑,看向一旁的步度根。
“步度根,來。”
“丞相有何指教?”
步度根屁顛屁顛的走了過來。
“坐。”
張新指了指自已身邊,一口烤肉一口酒,與二人邊喝邊聊。
三人聊了一會,張新進入正題。
“這些年來,爾等邑落牧民的生活,比之以前如何啊?”
“好多了。”
步度根比較耿直,“多虧丞相與劉幽州開放互市,給予實惠,讓我等能以平價從漢地換到糧食。”
“牧民們吃飽肚子,也就不會想著南下打,打......”
“打草谷。”張新接道。
步度跟老臉一紅。
“不打仗,也就不用死人,這些年來,鮮卑人口增加了許多,只是......”
“唉。”
步度根嘆了口氣,“大哥回來以后,不想著好好過日子,反正非要與騫曼去爭。”
“這爭來爭去,又有什么意義呢?”
“丞相,我們知道,大哥是你放回來的,為的就是讓他與騫曼爭斗,好讓我等鮮卑無力窺伺幽州。”
步度根喝了酒,膽子也大了起來,“窺伺幽州,那是騫曼才有的想法,我們兄弟見識過丞相虎威,早就沒了這個心思。”
“丞相開放互市,讓牧民吃飽,有大恩于我等鮮卑部眾。”
“先前丞相身在關中,鞭長莫及,擔憂騫曼作亂,讓大哥回來牽制,我等也能理解。”
“如今丞相已至幽州,一聲令下,百萬軍民皆愿相附,騫曼已經不是威脅。”
“還請丞相書信一封,讓他們二人停戰吧.....”
游牧民族的思維,和漢人是不同的。
當時張新開放互市,考慮得是鮮卑元氣大傷,糧食不足,若不給口吃的,恐怕他們餓極了,會再次起兵來犯。
可在步度根等人的視角里,就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草原之上,強者為尊。
別說是漢人了,就連鮮卑同族,時常也會因為爭奪資源爆發戰爭。
贏家通吃,敗者跪舔。
弱肉強食,這是刻在他們基因里的東西,沒有什么仇恨一說。
張新打贏了他們,那就對他們擁有絕對的處置權。
要打要殺,那都是應該的,是他的權力。
可張新不僅沒有繼續殺下去,反而想辦法給他們飯吃,這讓不少鮮卑人都打心底里對他感到敬服。
再加上中平二年出塞北伐后,張新將幽州鮮卑一分為三,大大的削弱了他們了力量。
其中還想搞事的,只有騫曼那一部而已。
步度根和扶羅韓這邊,以及素利那邊,都是沒有這種想法的。
一來,張新雖然走了,卻也在幽州留下了閻柔這個熟知鮮卑人情的大將,以及數千精銳的漁陽兵,守備力量并不算少。
二來......
幽州鮮卑通過互市,完全可以換到足夠的生存物資。
步度根他們這些大人,更是從互市當中獲利頗多。
牧民們吃飽了飯,自然不愿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來與漢人血拼。
大人們也怕戰事一起,漢人關閉互市,斷了他們的財路。
也就是騫曼那個愣頭青,一直想著恢復檀石槐的榮光,搞事之心不死。
不過他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內部人心他都無法統一,就更別想著南下開戰了。
否則第一個跳出來要揍他的,一定是那些邑落大人。
這些情況,閻柔這些年陸續都有寫信匯報,因此張新今晚才敢如此大膽的坐到步度根等人身邊,不怕他們突然暴起。
“停戰這是小事。”
張新笑道:“爾等明日派幾個人回去,分別告知魁頭和騫曼,就說我回來了,讓他們過來易縣這邊見我。”
“好!”
步度根大喜。
“多謝丞相!”
“嗯......”
張新沉默片刻,看向周圍其他邑落大人。
“來,爾等都坐近點來。”
眾大人聞挪動屁股。
“我想問問爾等。”
張新的目光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
“爾等愿不愿意做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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