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雒陽,已經不復昔日天下第一城的模樣,城內城外到處都是被燒焦的殘垣斷壁。
左豹看著殘破的雒陽城,心中激動。
“大賢良師,我們跟著少將軍打進來了!”
激動了一會,他又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這城里又沒有皇帝,他們也不是來造反的。
沒意思。
曹操不斷嘆息。
“董賊,董賊,唉......”
張新心情復雜,在城門外駐足凝視良久,這才率部由城北的夏門入城。
入了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高大雄偉的北宮。
然而此時的北宮上方,卻是一片死氣沉沉。
張新當然知道宮里有什么,但現在還不是去取的時候。
他麾下的士卒已經兩天一夜沒有休息了,當務之急,是先找個地方休整。
反正現在雒陽附近也沒有其他兵馬,還有人能進宮和他搶么?
張新在城內轉了一圈,回到了位于城南的宣威侯府。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宣威侯府竟然并未被焚毀,在一眾戰損風的公卿府邸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僅如此,里面的東西基本也沒有丟失,只是院中長了一些雜草,家具上也落了一些灰塵而已。
董卓遷都后,原本居住在這里的家仆婢女,都被一并帶了過去。
這府中已經許久無人打理了。
“董賊焚毀宮室城郭,卻獨不敢焚宣威侯府,足見其心中對君侯之忌憚也......”
曹操見狀心中驚嘆,“早知如此,一開始我就該來君侯這里的,何苦在酸棗受那鳥氣?”
張新在家中緬懷了一下昔日的時光,便下令出城駐扎。
沒辦法,此時的雒陽就是一個巨大的垃圾堆,到處都是破磚爛瓦,根本沒有駐扎的條件。
宣威侯府雖大,但也住不下這許多人。
隨后張新又派人去給樂進、徐和等人傳令,讓他們嚴加戒備,防止董兵降卒嘩變。
深夜,張新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次日天剛蒙蒙亮,他就立刻把左豹叫了過來。
“老左,我昨夜做了一個夢。”
“夢?”
左豹臉上帶著些許倦容,心中疑惑。
什么樣的夢,能讓大帥大清早的特意把我叫過來?
張新點點頭,“我夢到大賢良師了。”
一聽到‘大賢良師’這四個字,左豹一個激靈,立馬就不困了。
“可是大賢良師對大帥說了什么?”
“大賢良師說,在宮中的井里有個大寶貝,讓我趕緊去取。”
張新對左豹道:“你速領親衛進宮,仔細查找宮中的每一口井。”
“末將這就去!”
左豹聽是張角托夢,毫不遲疑的領著黃巾舊部,屁顛屁顛的進宮去了。
張新心中不由期待起來。
傳國玉璽啊......
雖然從現實意義來說,它就是塊破石頭。
但自秦以來,歷代封建王朝無不將其視作君權神授,合法正統之信物。
一個政權的建立,若是沒有傳國玉璽坐鎮,總感覺少了點什么。
可惜,如此瑰寶,在五代十國時期,后唐滅亡之時,就不見了蹤跡。
后來宋朝制作假玉璽,朱元璋派徐達北征殘元討要玉璽,本質上都是為了證明自家政權的合法性。
由此可見傳國玉璽于古代封建王朝的重要性。
待到中午,樂進、徐和等人押著董兵降卒,陸續來到雒陽附近。
張新讓徐和領著五千兵馬和烏桓突騎出城戒備。
算算時間,駐守在其余關隘的董兵也差不多要到雒陽附近了。
雖說這些董兵為了逃命,大概不敢再來雒陽。
但他麾下的士卒現在極為疲憊,軍中又有那么多董兵降卒。
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戒備一下比較好。
果然,到了下午,伊闕、大谷、轘轅等關隘的董兵陸續趕到了雒陽附近。
這些董兵在得知董卓敗退后,看都沒看雒陽一眼,直接從谷城繞路,倉惶逃往函谷關。
呂布也領著并州兵從廣成關撤了出來。
“君侯,如今宣威侯擊敗董卓,聲勢滔天。”
身旁的魏續進道:“君侯何不趁此時機領兵去投,重入宣威侯麾下?”
呂布聞搖頭,“董公待我情深義重,若是只因一時之敗,我便棄他而去,實乃不義。”
“君侯此差矣。”
魏續勸說道:“董卓不得人心,其于君侯之義,乃小義也,宣威侯領王者之師,吊民伐罪,乃大義也。”
“君侯何以舍大義而就小義乎?”
“我亦知董公不得人心。”
呂布為難道:“然其于我并未虧待,又曾與我誓同父子,實不忍相棄也。”
董卓數子盡皆早夭。
呂布不僅生的一副好皮囊,還十分勇武。
先前在長安時,董卓就很喜歡他,對其多加親近。
在呂布殺了丁原之后,董卓更是直接給他封了一個都亭侯。
亭侯雖然只是最低一等的列侯,但那也是金印紫綬的列侯,能建侯國,被人尊稱一聲‘君侯’。
君不見那飛將軍李廣,打了一輩子仗,到死都沒混上個列侯么?
張新大破鮮卑,打出了大漢六十年以來從未有過的大勝,也才混了個武鄉侯而已。
董卓混了三十年,大小征戰數百場,進京之時也只是個斄鄉侯。
而呂布只是殺了一個丁原,就被封為都亭侯,由此可見董卓對他的喜愛。
呂布大喜拜謝。
董卓趁機對他說,自己的諸子早夭,膝下無子,欲與他誓同父子。
呂布他爹死的也早,見董卓待他如此親厚,便答應了下來。
明面上,呂布以‘董公’、‘相國’等稱呼叫董卓。
若是無人之時,則多以義父相稱。
“君侯......”
魏續還欲再勸,卻被呂布開口打斷。
“我意已決,不必多。”
魏續只能閉上嘴巴。
呂布看了雒陽一眼,領軍往函谷關而去。
待到董兵全部退回函谷關之后,張新下令,讓那些西涼降卒修復雒陽,清理街道,并平塞董卓之前發掘的先帝陵墓。
這些都是他們自己造下的孽,得他們自己來還。
傍晚,左豹獨自一人來見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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