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那張胖臉上已經嚇得沒有人色。
就差一點，真的就差一點點。貪那一刀，險些害自己魂飛魄散。
“叫你們全部聽老子指揮！一而再再而三！哪怕是猴子都該學乖了！你們長的是豬腦子嗎？！”
猶大暴跳如雷的怒吼隨即炸響：“這么想死為什么不自己滾去上吊！！干嘛要壞我和他的對子！？”
幾乎在烏列爾擅自行動的瞬間，猶大就做出了彌補，才在千鈞一發間把她從死亡線上硬拉回來。
但聽得出，比起烏列爾的死活，這位“神之識”儼然更在意自己的對局。若烏利爾沒什么價值，這會多半已經被當成棄子送掉了。
烏列爾沒有脖子，只能讓新生的頭顱怯怯縮著，目光飄向空處，一句話也不敢說。
米迦勒這時適時開口，語氣低沉地警告：“全部聽猶大的指揮。我不想再看到任何自作主張的行為。聽明白了嗎？”
“明白……”烏列爾低聲應道。
“我在和你們所有人說話！！”
眾天使齊聲回答：“明白！”
米迦勒這才歉意地看向棋手，抿了抿唇：
“猶大，你也別太生氣，烏列爾……祂也是想盡快結束戰斗。巴魯姆克的力量非常可怕，拖久了形勢對我們會越來越不利。”
“不會拖太久的。”猶大重新布署著棋子，語氣篤定。
熾天使面色微怔：“為什么？”
“如果你忽然發現自己體內莫名多出一股多余的魔力，你會怎么做？”
“消耗掉。”米迦勒下意識回答，隨即瞳孔收緊，“難道他要——”
一枚盾兵棋子被猶大頂到最前，他沉聲喝令：“‘左腿’，掩護‘左臂’。”
他這話剛剛落下，西西里斯的夜幕中陡然乍現一道赤芒。
龍人白發狂舞，全身龍雷暴跳，嶄新的龍翼在電光中一寸寸展開。
他高舉圣劍，套在身上光輝甲胄寸寸開裂，化作海嘯般的魔力瘋狂灌入劍身。一道赤色的劍光貫穿空中的烏云。
加百列看得頭皮發麻，失聲咆哮：
“是長夜已盡！準備迎接沖擊！！！”
……
“長夜已盡，不是什么深奧的武技。”
“長夜已盡，不是什么深奧的武技。”
路西法撐著下巴，雙眼中的十字星辰閃爍著赤色的光澤：
“不過是將海量的魔力壓縮到一個極高的密度，再用劍斬出去罷了。使用者能駕御的魔力越多，威力就越大。說穿了……就是力大磚飛。”
“事實上，巴魯姆克君的那些龍血武技，本質都簡單得很。你甚至能在見習騎士的訓練課程里找到它們的原型。”
山崖邊，梅林的側臉被遠方的劍光映得通紅。
“流星是將見習騎士的閃步發揮到極致的質變；而長夜已盡則與劍波更無半分不同，都是凝聚魔力再斬擊出去。”
……
加百列的吼聲響起的下一刻，圣達芬便已經擋在她身前。
勤勉之輪懸在高空，分裂出成千上萬的光盾，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地牢牢擋在前方，迎接那道毀滅性的赤色劍光。
“只要勤勉之輪吸收這一劍，謙卑冠冕就能凝聚新的救贖真箭！”加百列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她被龍人視為第一威脅，絕非沒有理由的。由節制之弓射出的救贖真箭擁有比肩超位魔法的破壞力，只要命中心臟，有極大的概率將尚未恢復巔峰的“龍血”當場滅殺！不給他任何再生自愈的機會。
“圣達芬，交給你了！”
座天使額間滲出冷汗，僵硬地點了下頭。
實話說，他心里一點底氣都沒有。
若是天界的本體在這倒還好說；可如今這具凡人之身既脆弱，又無法動用神權，即便勤勉之輪全力運轉，頂多也不過只能抵擋一二罷了。
不過圣達芬也沒打算真去硬扛這要命的玩意兒。
他剛才已經吃了一劍了，發現這長夜已盡雖然厲害，但是直來直去，不好擋，但躲避還是很容易的。
只要讓勤勉之輪吸收掉足夠的傷害，自己再趁機閃開就是了。
“操。”
圣達芬忍不住啐了一口：“打不起老子還躲不起嗎！？”
視野中，龍人淡漠的豎瞳緩緩抬起，手中赤紅的光柱接天連地！
眾天使的神經陡然緊繃——
來了！
……
“將傳奇武技打出傳奇武技的威力，沒什么了不起的。把基礎武技打出傳奇武技的威力，那才叫天才。更何況——”
墮天使淡淡望著那道光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他怎么可能只會一招長夜已盡？”
“蒼天——”
蒼勁的嗓音忽然從龍人喉頭溢出，這是他出現以來說出的第一句話！
“不對！！”
“不是長夜已盡！？”
“有問題——快散開！！”
驚恐錯愕的叫喊四面炸響。
“——反照。”
轟然坍落的紅色光柱宛如倒塌的擎天巨柱，萬里天穹此刻仿佛化作光潔的鏡面。那道劍光在“鏡面”上折射彈跳，在天空中劃出數十個狹窄的銳角，最終以匪夷所思的軌跡繞開了所有光盾，筆直墜向圣達芬頭頂！
“什——么！？”
圣達芬眼珠幾乎要瞪出，轉身就想逃，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瀑布般的劍光傾瀉而下，霎時將他完全淹沒。
圣達芬的身軀在光幕中迅速蒸發堙滅，被他藏進體內輝環緩緩崩裂。
作為“御前七翼”，祂的實力遠不止此。祂還有六翼未曾解放，若是本體，祂甚至還能使用神賜的非凡大權。
祂是整個一之伊甸億萬血管中最強大的個體之一，有著無限的生命和廣闊的舞臺，然而——
“我還不想死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夜幕，隨著一聲清脆的裂響，輝環在紅光中猝然爆碎！
神前七大天使之一，放眼伊甸都屈指可數的六翼座天使，“天之書記”圣達芬——
一劍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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