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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
龍翼噴吐電光，在高空盤旋一圈，隨即直角轉向，墜向大地。
咚、咚——
沉重的心跳聲回蕩，遍布龍人全身的細小箭孔與斷腿的切口處涌出血色雷電，骨骼、血管、肌肉組織、體表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愈再生。等赤紅流星在地面炸開后，他已然完好如初，臉色冷淡地從爆閃的龍雷漫步走出。
卻見龍人第一時間垂下視線，溫和地替懷中的女兒擦去濺上臉蛋的血點。
法芙娜小巧的鼻尖上掛著忽大忽小的鼻涕泡，在天崩地裂的戰場，她竟在在父親懷中睡得香甜……
加百列的脖頸上空空如也，噴泉般涌出血液，漂亮的頭顱已不知去向。雙手保持著拉弓的姿勢，卻沒能射出第二箭。
拉斐爾始終身在最后方，將剛才那短暫的交鋒盡收眼底。
從他的視角去看，巴魯姆克根本是硬頂著天使們的攻擊，跟他媽不要命似的只攻不防，直取加百列大人。緊接著眨眼的功夫，他身上那些要命的傷就全好了！
哪怕早就清楚這位“龍血勇者”的強悍，可此刻親身對上，他依舊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這要怎么打啊？
他懷里甚至還抱著個娃啊！！
嗡——
一道輝環在加百列斷頸上方驟然亮起。
拉斐爾猛然回神，指尖撥過琴弦。
圣歌回蕩間，那具修長婀娜的軀體上迅速重塑出一顆新的頭顱，依舊美艷，臉上卻少了先前的傲氣，多了幾分后怕。
如果不是在最后關頭收起輝環，她此刻怕是已經魂飛魄散了。
“加百列大人，您沒事吧？”圣達芬扇著翅膀立刻湊上前，神情關切。
加百列斜眼掃著他那身閃閃發光的甲胄，劫后余生的怒火頓時竄起，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跑什么！死了我你跑掉又有什么用？！”
圣達芬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御前七翼”中，除去存在特殊的梅塔特隆，當屬拉斐爾與加百列這兩位熾天使的地位最高。
前者是天國副君，直接輔佐神只處理神國的事務；
后者則天軍統領，拱衛至圣所的警長。
地位崇高的同時，實力也是最強大的。加百列要是第一回合就交代了，那僅憑剩下的三位天使，怕是還不夠“龍血”塞牙縫的。
“各位，接下來怎么辦？”
烏列爾盯著地面上那已完全復原的龍人，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他根本就沒有弱點啊……”
此刻的巴魯姆克正一臉若無其事地戳著女兒的小臉蛋，悠哉得像在郊游。天使們的神經卻一個比一個緊繃。
那一聲跟著一聲的沉悶心跳，像是通往死亡的倒計時，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誰說沒有的？”
一個清朗威嚴的聲音忽然在天使們耳畔響起。
眾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猶大？”
“猶大閣下！”
天照神社內，猶大慘白的臉已經恢復血色。慷慨之琴的治療會覆蓋所有七美德的執掌者，所以即便猶大不在戰場，也一樣能受益。
聽見他的話語，對面的米迦勒立刻皺眉提醒：“如果你想說心臟，那還是算了，這個弱點大家都知道了。”
爐心不毀，古龍不滅。
換之，想要徹底殺死一頭古龍，只需要完全摧毀掉祂的龍之爐心。
這話說得輕巧，做起來根本是天方夜譚。
如果真的能在直面巴魯姆克時摧毀他的爐心，那這戰斗從一開始就沒什么好擔心的了。
若是“龍血”的爐心真的那么好摧毀，那當年的魔王路西法何至于打得兩敗俱傷，硬是沉睡了五百年，最后甚至連到手的勝利果實都丟了。
“他的弱點就是沒腦子。”
猶大直不諱：“剛才他完全可以先解決身為近衛的‘左翼’和‘左腿’，卻偏要越過他們，舍近求遠地追打‘左臂’。”
“加百列不擅近近身搏殺，被優先攻擊不是很正常嗎？”米迦勒反駁。
“按照你的邏輯，那么最先死的應該是‘舌’。”
“按照你的邏輯，那么最先死的應該是‘舌’。”
這話如同涼水灌頂，讓所有天使都愣住了。
“無論從戰術還是常識來說，戰斗能力最弱，且掌握群體治療的‘舌’才是最容易、也最該被優先擊殺的對象。但他沒有這么做。”猶大語速飛快，思維清晰地分析著：“可說明他根本就不是在靠大腦戰斗，至少阿……齊格飛不會這么魯莽。”
他頓了頓，盯著視野中的龍人：“他是純粹在憑本能行動。在他的本能里，‘左臂’是最危險、也是唯一有可能威脅到他的對象，因而才會被優先攻擊。”
話畢，猶大抬眼看向米迦勒：“謙卑冠冕給我。從現在開始，所有人聽我指揮，目標——屠龍！！”
米迦勒以及一眾天使一時都回不過神。
面對“龍血”，這個奇蘭大陸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個體之一，猶大這名凡人在此刻卻表現出遠超天使們的冷靜與沉著。
這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威儀，給人一種沒來由的折服感，就好似……上帝親臨。
“回答呢？！”猶大厲喝。
“是！！”
天使們猛地回神，齊聲應喝。
米迦勒連忙將謙卑冠冕重新為猶大戴上，目光盯著這個凡人，顫抖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期許：“猶大……拜托你了。”
坦白說，當長夜已盡的劍光亮起的那一刻，她就已經不指望猶大還能派上什么作用了。
可現在看來，這一戰依舊得靠他。
哐當！
茶幾上的棋盤翻面，一枚枚水晶棋子次序落位。
“‘舌’帶著‘左眼’遠離戰場；‘左臂’負責吸引火力；‘左翼’游擊干擾；‘左腿’你是接下來的關鍵，仔細聽我調遣！米迦勒，你現在把所有關于龍人的情報，全部、不落一字地告訴我！”
猶大的軍令宛若精密的機械，發送至每一位天使的耳畔。
“明白！”
“明白！”
“明白！！”
應和聲犀利嘹亮，夜幕中四名天使瞬間散開，仿佛四顆被風吹散的白色螢火蟲。
“龍血殘軀”收起逗弄女兒的手指，淡漠的目光一掃天穹，瞬間便鎖定了持弓遠遁的加百列。
龍雷噴發，赤紅的流星再度升空，直追熾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