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人強悍的身體素質在這一刻顯露無疑。換作人類已然必死的傷勢,對于齊格飛而,卻算只是重創,還危及不得性命。
“咳咳……呵,哈哈!”
齊格飛嘔出大口血水,竟是笑出聲來。
他現在非常感謝自己平日里勤儉持家的好習慣——之前在獸血迷宮里舍不得扔掉的伊索遺骸,竟然在此刻換回來自己一條命。
伊索的龜殼可是能在三發萬里赤土的轟炸下依舊保持完好,若非這層龜殼擋住了最初幾秒最致命的光雨,自己這次恐怕是真的要栽了。
齊格飛扭頭瞥了眼自己那被扎得像刺猬一樣的后背,嘴角微微一抽。得虧引動逆鱗后感覺不到疼痛了,否則這會兒真得要疼的休克過去。
他大口緩了幾口氣,重新抬頭望向上方。
高空之上,梅塔特隆的身影靜止不動,祂小半個頭顱都飛了,金色的血液不斷從創口處汩汩噴涌,化作一縷流動的陽光朝著天邊飄去。
大罪穿甲彈是必中的攻擊,齊格飛特意瞄準了梅塔特隆神圣的左半身。這一擊雖然殺不死對方,但足夠讓這位“小耶和華”喝一壺了!
此刻的梅塔特隆像是被抽掉了神經,龐大的身軀懸浮半空,雙翼與四肢僵直不動,頭頂的光環也旋轉遲滯,唯有口中的圣歌仍在低吟,帶著神圣的韻律,急速修復著被摧毀的頭顱。
齊格飛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他伸手一把撕下殘破不堪的左翼,血液如泉般噴涌,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赤色雷光身上炸裂,齊格飛化作一顆燃燒的流星,再度沖天而起。一手握著折斷的圣劍,一手攥緊暴食之刃,直撲梅塔特隆頭頂那道旋轉的光環。
擊碎光環,切斷猶大與梅塔特隆的聯系——
這是最后一擊!
…………
“猶大!你在想什么?!”
天照神社本殿,米迦勒的語調近乎失態,俏麗的臉龐因怒火而扭曲。
“為什么要散射救贖箴箭?你是害怕打死他嗎!?”
救贖真箭,是謙卑之冠冕凝聚勤勉之輪吸收的傷害,再由節制之弓射出的終極一箭。
此箭既可匯為一點,貫穿強敵;也可散作萬千,毀滅疆土。是梅塔特隆最強大的攻擊之一,單論破壞力媲美超位魔法。
若是剛才選擇集中一擊,完全足以在擊潰大罪穿甲彈后,一同殺死齊格飛。可猶大卻偏偏選擇了散射。
結果,不僅讓齊格飛撿回一命,連梅塔特隆的“神之左眼”也被轟穿,失去了視野共享!
在左眼修復以前,米迦勒與猶大都看不到西西里斯的戰況,這不亞于讓梅塔特隆毫無防備地暴露在齊格飛的雷霆下!
“猶大,你打算怎么收場!?”米迦勒目光陰郁,咬牙切齒地質問。
猶大一不發地死死捂著左眼眶,青筋在太陽穴上鼓鼓跳動,冷汗順著面頰滑落。
梅塔特隆沒有自我意志,祂所受的傷會由圣徒們分擔,然而,疼痛卻是由猶大這顆“大腦”獨自來承受的。
見猶大面如金紙,唇色發紫的模樣,米迦勒終究壓下怒氣,嘆息一聲:“罷了。你先休息,我讓拉斐爾他們接手——”
“等等。”
猶大沙啞的聲音打斷了她。
他晃了晃還有些眩暈的腦袋,左眼皮輕輕抽搐,卻是露出微笑:“副君殿下稍安勿躁,放心交給我便是。”
只見他伸出手,從身側的榻榻米上拾起一本白金封皮的典籍。
米迦勒的眉梢一挑,心中頓時恍然:“原來這才是你的打算!”
真誠之典作為七美德中最為詭異霸道的武裝,自然不是隨時都能使用的。
它的使用條件有兩種:
其一,目標須向使用者“開誠布公”;
其二,則是配合其他武裝強制發動。
本殿之外的庭院中,楊靜正被釘在圣光十字架上,被穿透的手心上,正是兩根真箭!
猶大翻開真誠之典,書頁間開始浮現出一行行靈光閃爍的文字,輕笑出聲:
“副君殿下不覺得,這樣……更穩妥一點嗎?”
…………
昏黃的太陽漸漸沉入地平線,東方的盡頭透出一抹幽藍,在晨昏割分之處,暈染開一抹迷離的絳紫色。
夜幕降臨。
一道赤紅的流星劃破暮色。
齊格飛呼吸粗重,失去龍翼后,他的速度驟降。以他現在的恢復力,等翅膀重新長出來,至少也是三天以后的事了。
不過無妨。梅特塔隆的自我修復同樣需要時間,而且,很顯然祂已經來不及了。
赤紅的流星貼著天使龐大的身軀一路攀升,那輪光環在眼前漸漸放大。
齊格飛此刻的流星,已不復往日的凌厲,顯出幾分遲滯與疲軟。逆鱗能讓他忘卻痛楚,卻抹不去傷勢。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好像世界都在晃動。
齊格飛用力搖了搖頭強打起精神。
得趕緊解決敵人,然后去支援摩恩!
也不知道老二他們怎么樣了?但愿不要出事才好……
…………
也不知道老二他們怎么樣了?但愿不要出事才好。
真誠之典的書頁上,一行行滿含義急切懊悔的文字浮現出來。
是我的失誤……早知道會這樣,應該先緩緩,徹底解決掉教會這個隱患去比蒙的。
老二,希德……你們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猶大蘸滿墨汁的毛筆懸停在半空,碧藍的眸子凝望那一行行情真意切的文字,一時間執筆的手都在隱隱顫抖。
米迦勒見對方遲遲落不下筆,面露疑惑:“猶大,你怎么了?”
“……沒事。”
猶大深深地咽了口氣,喉結上下滾動,眼神終于變得堅決:“我沒事。”
唰!
濃郁的漆黑墨跡在寶典上猛然劃出。沉重決絕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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