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格飛并非沒想過自己離開摩恩后,太陽神教會趁機作妖,只是他并不擔心。
以教會如今的實力,想在羅德里克的手上掀起風浪根本是癡人說夢。更何況,這些神棍都快讓攝政王揍得,一個個都巴不得能吊在國王的腿上做掛件,怎么可能不長眼地反咬一口。
真要說有隱患,也只有伊甸。
只有伊甸親自下場,才有能力給他來一個釜底抽薪。但即便如此,齊格飛也不至于半點風聲都收不到。
就算老二真被他們給控制了,王都還有克琳希德、羅蘭,甚至還有此前被送回去的阿道勒,他們手頭都有史頁。
隨便來個人發條傳信,以齊格飛如今的腳程,根本用不著一天就能橫跨大陸,回援昂德索雷斯。
但他沒有收到任何提醒。
何止是沒有警訊。
甚至昨天克琳希德還傳信,說凱旋典禮的準備已經基本完成;羅德里克更是回信,說已在西蒙城外整備儀仗列隊迎接。
難不成就在這僅僅一天的時間內,摩恩就被伊甸全境攻陷了?
且不提有沒有可行性,如此大規模的行動首先不可能避開英靈殿的視線。布倫希爾德可一直盯著摩恩呢。伊甸要真能耐在英靈殿的眼皮底下入侵奇蘭,那他們早就動手了。
到底怎么回事?
齊格飛心亂如麻,焦躁、疑懼、不安匯作滔天的怒火噴薄而出:“你們把他怎么了!?”
十人中,中央一個頭戴冠冕、須發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面帶慈和的笑意,語氣卻又有些陰鷙:“國王陛下目前自然安好,但他之后還能不能繼續安好,就要看攝政王殿下的態度了。”
齊格飛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眉頭微蹙。
幾個圣徒他都全都認識,唯獨這老家伙陌生得緊,難不成……
“你就是猶大?”齊格飛瞇起眼,聲線低沉。
那老者神情一滯,隨即露出幾分羞惱,語氣冷厲:
“太陽教宗——沙利葉!”
齊格飛眼底掠過一抹明悟。
昏迷了兩年的沙利葉被喚醒,這下子算是板上釘釘了——伊甸真的入場了。
他抬起頭,目光在那十人之間一一掃過,一個教宗,九個圣徒。除了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猶大,太陽神教的所有高層全都齊聚于此。
但這十人里,只有沙利葉是超凡者,幾個圣徒不過是一群被權力泡軟的凡人。
齊格飛嘴角向下一撇,就憑這幾顆歪瓜裂棗怎么敢攔自己?
難不成,真指望用老二他們來當擋箭牌,指望自己投鼠忌器?
……不管了。
“齊格飛,你要是識相,就自己——!”
老教宗的狠話放到一半,突然梗住。
——先全部打個半死再說!
黑金的左輪槍瞬間抬起,冰冷的槍口迎面就對準了他的腦門。
“七…七宗罪!?”
沙利葉霎時汗毛倒豎,被路西法支配的恐懼一瞬間從骨髓中涌上來,他背后兩只潔白的羽翼猛地展開,幾乎下意識地拔腿就要逃。
右側的彼得突然一個箭步沖上前,擋在他身前。
齊格飛眸光一寒,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擊錘敲下,暴怒之銃的轉輪抖動,發出一聲滯澀的“咔噠”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什么?!
齊格飛的瞳孔不住一收,難掩錯愕地看向眼前的彼得。
這已經是暴怒之銃第三次出現卡輪的情況了,第一次是面對不死族,第二次是面對貝希摩斯,那么這次又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眼右半身那四個圣徒身體上的異變,一個不妙的猜想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