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她只想著先來這里看看,可進來之后該怎么做,便完全沒有計劃了。
本以為能在這里看到凱撒的本體,甚至幻想著能趁機干掉祂,直接攻略迷宮。可這神廟里空空蕩蕩,根本啥也沒有。
“難道是我想錯了,這就是座普通的建筑物?”
她自自語地嘀咕著。
就在這時——
“方舟……失敗了……”
一道模糊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
莉莉絲全身一震,蛇瞳驟縮,迅速環顧四周。
死寂一片,空無一人。
她壓低身形,悄無聲息地爬向偏殿,警覺地掃描著每一處角落。
“我們的理論……從一開始就出現了偏差……”
那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更清晰,也更近了。
莉莉絲頓了頓,眼神一亮露出恍然之色。
“這是……凱撒的記憶?”
如果這神廟真是凱撒的“大腦”,那聽見祂的記憶并不奇怪。
“嘻嘻,我就知道我沒走錯!”
粉蛇得意地揚起腦袋,輕輕一甩尾巴,隨后在地上盤成一圈,安靜地蜷伏下來,像一枚粉色的蚊香。
她閉上眼睛,屏息傾聽。
隨即,聲音不再只是回響于耳邊,而是化作清晰的圖像,在她的腦海中緩緩展開——
…………
…………
“方舟計劃失敗了,我們的理論從一開始就有偏差。”
純白的空間內,無菌無塵。
那是一間被冷光照亮的實驗室,光滑得幾乎能映出人影的地面反射著慘白的手術燈,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厚重的防爆玻璃墻將實驗區與觀察區隔開,墻外是一整排閃爍的監控終端,成百上千條數據流在懸浮屏上滾動,冷色調的數字反射在兩名實驗者的防護面罩上,不斷向上翻滾著。
透過那面防爆玻璃,可以看到實驗艙的中央——
一頭龐然巨獸正伏臥在液壓平臺上。
那東西無法用任何一種生物去定義。
人的雙耳,牛的尾巴,馬的四蹄,又生著狼犬的爪,獅虎的牙,頭頂還長著惡魔的犄角;身上的皮毛間遍布著金屬似的焊紋,像是血肉與鋼鐵拼接的造物。
每一次呼吸,粗壯的血管便隨著心跳鼓脹,散出暗紅色的脈沖光,整個實驗室似乎都在隨著它的心跳震動。
莉莉絲看得眉頭都是一跳。
這怪獸,和神廟中的那尊獸神雕像,一模一樣。
“但是首長,我們的實驗是成功的啊!”
一個聲音焦急而激昂。
“貝希摩斯的體內已經生成了類奇蘭生態,多組活體實驗都證明——生物可以在它的體內生存!”
“沒有意義。”
另一個聲音冰冷干脆:
“我們要的‘方舟’,是能脫離奇蘭生態、獨立運作的避世之所。可所有數據都表明,貝希摩斯無法脫離奇蘭,它的生態循環與奇蘭完全同步。這意味著——即便我們躲進它的體內,也不過是遷了個墳而已。”
空氣沉寂片刻,只剩儀器的嗡鳴聲。
被稱為“首長”的人終于嘆了口氣,聲音中透出一絲疲憊:
“這是我的判斷失誤。我本以為貝希摩斯能夠依靠它的吞噬之力不斷進化,最終成為一尊新的宙神,將我們的文明都裝載進去……是我太天真了。”
莉莉絲雖然始終聽得云里霧里,但有一點還是聽懂了,這個“貝希摩斯”說的多半就是凱撒!
傳聞中,凱撒就有吞噬強者,并獲得其全部力量的權能。
“首長……真的不能再繼續方舟了嗎?也許下次實驗就能成功——”
“時不我待。”
首長冷冷打斷。
“何況,剩下的資源已經不足以同時支撐兩項計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艱難的卻不由質疑地下達了命令:
“我宣布,從此刻起廢棄方舟計劃,所有研究人員,全力推進熔爐計劃!”
“那……貝希摩斯呢?把它從地獄抓來,可不容易啊。”
“丟在這吧,我們沒有余力再管它。而且——”首長頓了頓,語氣低沉:“它大概能適應奇蘭的生態變遷。”
那研究員沉默片刻,終是輕嘆:“好吧……”
話音低落,不知是在憐憫那頭被拋棄的巨獸,還是在哀悼他們為山九仞、功虧一簣的命運。
“無需悲哀。”
首長背對著他,聲音平靜卻透著悲涼:
“生命終會消逝,文明亦會崩毀。既然我們注定無法生存,至少要讓這個世界記住——”
“我們掙扎過,我等存在過。”
話音落下,那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
只余那頭巨獸孤獨趴在在玻璃墻后,沉重的呼吸在靜謐中低沉回蕩。血管在皮下鼓脹閃爍著暗紅的光,肌肉抽搐,眉頭深鎖,仿佛承受著某種無法喻的痛楚。
實驗室的燈光一點點暗下,最終陷入死寂的黑暗。
莉莉絲歪了歪粉色的小蛇頭,滿臉茫然。
說實話——她基本就沒咋聽懂……
那倆人說得像天書,唯一聽明白的,只有一個詞——
熔爐……熔爐……
嘶~莫非說的是百相大人?
可百相大人怎么會出現在凱撒的記憶里?
不懂。
完全不懂。
而且,比起什么亂七八糟的實驗計劃,她更想知道的是凱撒的弱點啊!
結果聽了半天,毛也沒有。
變形怪莉莉絲泄了氣,盤在地上晃了晃蛇尾,又等了一會兒,見腦海中再無畫面浮現,便準備睜眼離開。
“嘿嘿嘿——”
一道陰惻惻的怪笑,突兀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那笑聲陰森而惡毒,帶著令人作嘔的濕膩與冷意,仿佛毒蛇在她耳邊吐信,令莉莉絲渾身汗毛倒豎。
聲音的主人未曾現身,卻能清晰聽見他那陰魂般的話語:
“喲——貝希摩斯。老朋友,許久不見啊。”
“咱們做筆交易……你幫孤殺個人,如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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