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辛墨臣(古月)大佬的大神認!!]
夜昏沉沉的。
寒風在屋外徘徊不去,有時在樹梢吐出古怪的嚎叫,有時在瓦間滑出斷續的低吟,一轉頭,又貼著窗沿“咯吱吱”的怪笑。
宰相府的辦公廳內,一燈如豆。
齊格飛半倚在椅背上,唇邊叼著一支香煙,煙霧在昏暗中裊裊盤旋。茶缸里已經塞滿灰黑的煙頭,桌上攤著那張狼毛地毯,地板上擺著一具鑲金的黑胡桃木八角棺槨。
他目光直勾勾落在躺在棺槨中的人,燭光搖曳,溫柔地勾勒出他的輪廓。
藍黑的毛發如夜空般靜謐,額頭點綴著三瓣白焰似的絨毛。身著一襲深灰色禮服,雙手交疊于腹,胸前的口袋插著一朵白百合。雙目緊閉,神態安詳,雖早已沒了生息,卻仿佛仍帶著“舍我其誰、無畏無懼”的鋒銳與霸氣。顯然是被人精心打理過的遺容。
“呵……哈哈哈哈……”
齊格飛突然噗嗤一聲,難掩譏諷地放聲大笑。
“巴格斯啊,巴格斯,當初你在西蒙領大肆屠殺、毀掉一個又一個家庭的時候,你有沒有想到過自己也會落得這般下場?”
他夾著香煙點著棺槨中人,語調像在同故友閑談,滔滔不絕:
“你看看你啊,你看看你們,你們奮斗了大半輩子,到頭來政權被覆滅,家眷被屠戮,所有的努力盡數化作夢幻泡影一場。人們根本不感激你們,所以你們拼了命在守護的到底是些什東西?”
眼前的棺槨中分明只躺著一具遺體,但他卻仿佛在同時與兩個人說話。
齊格飛抓起桌上的五彩斑斕的狼皮毛毯,沖巴格斯抖了抖。
“狼王,你睜開眼睛瞧瞧,這就是你臨死之際都在拼命保護的子民,你好好瞧瞧,他們都是些——什么東西?!!!”
咚!
他的語調陡然拔高,拳頭毫無預兆地砸在桌面上,微弱的燭燈劇烈顫抖。
齊格飛喜歡英雄,尊敬英雄,并且……他無比渴望成為英雄。
無論是伏爾泰這般但行好事、莫問前程的純粹,亦或是巴格斯那樣負盡天下、不負黎民的決絕,他都發自內心的欽佩。
所以在巴格斯死后,他親手收殮了對方的遺體,祛除腐敗,打理遺容,裝進棺槨,小心翼翼地收進漫游手冊,想著未來有一天送到烏爾巴蘭下葬。
他本可以用蒼白的正義將狼王變煉成一具匹敵超凡的強大不死生物,可他從沒想過要這么做。
因為,英雄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只是……
好像……好像這個世界……
它就從來不會給英雄一個體面的落幕。
龍血、破格、薔薇、不沉、狼王……
“操,啥也不是!”
齊格飛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嗤笑:“所以我再也不會成為英雄,永遠不會。”
他站起身,抖開那張狼皮毛毯,走到棺槨邊。
“你也看到了,我是想善待他們的,可你的子民自己都不把自己當人,那就怪不得我下手狠毒了。”
五彩斑斕的毛毯輕輕落下,覆蓋在巴格斯遺體上,像是為這位拼搏一生的狼王蓋上的最后安眠。
“……安息吧,獸王。”
“姆~”
房門口,一個肉嘟嘟的小臉蛋探了進來:
“娜娜來了!”
齊格飛聞聲回頭,笑容浮上臉龐:“娜娜真快,是第一個到的。”
法芙娜蹬著小短腿跑過來,踮腳仰望棺槨里的遺體,小手戳了戳:“爸爸,這個人是誰啊?”
“他是爸爸的仇人。”
“那他是壞人了。”
小姑娘用力揮了揮小拳頭,
“娜娜幫爸爸打壞人!”
齊格飛失笑,伸手揉亂她的頭發:&l-->>t;br>“對,他是壞——”
話音驀然梗塞。
他的眼底掠過那個舍命抵擋猩紅花蕾的身影,那頭臨死之際仍在向他磕頭祈求的公狼。
…
“我輸了,我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