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知道。”
“那——”
“不過我建議你不要去深究對方是誰。”
齊格飛語調微涼地打斷:“那個人連我都未必惹得起。”
阿道勒沉默,雙拳在身側悄然攥緊。
良久,他抬起頭,露出一絲笑容。
“既然閣下這么說了,我就理解了。”
“嗯,別想太多,回去好好養傷吧。”
齊格飛點頭,淡聲道:
“我會派人在暗中保護你的安全。”
“是!感謝閣下!”
阿道勒朗聲回應,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幾乎在回身的瞬間,他的臉色便驟然陰沉下來。
宰相閣下讓自己不要深究?怎么可能不深究!
他可是差點就死了!
而且還是兩次!
到底是誰,屢次三番要取自己性命?
自己招誰惹誰了?憑什么要承受這種無端的襲殺?!
這事絕不能就此作罷!必須查清楚!
否則,自己這個話事人以后還怎么做?!
“阿道勒先生~”
走到房門前,宰相的聲音忽然響起。
阿道勒心頭一緊,旋即擠出笑容回頭:
“閣下還有何吩咐——”
一只黑色的手掌驀然在眼前張開,一把抓住了他的臉。
“嗚?!”
阿道勒只覺得雙眼一黑,黑紅魔力順著手套涌入頭顱,在額頭上緩緩勾勒出一顆反逆的五芒星。
七宗罪·色欲之手!
齊格飛神情冷漠,掌心死死捏住阿道勒的頭。
老實說,弗老大屢屢對他的人下手,屬實讓齊格飛感到不悅。
可換個角度來看……能讓那個弗雷德里克都忍不住殺之而后快,這件事本身就能說明很多問題。
阿道勒或許以為他把情緒掩飾得很好,可在齊格飛的冷讀術下,根本無所遁形。
齊格飛一直在限制“浪潮”的力量,但阿道勒·特勞恩不同。
作為話事人,他能親臨新王登基的王座大典,能自由出入宰相府邸,宰相喉舌的身份讓他的一一行近乎一呼百應。
他與這個國家的金字塔尖靠得太近了,近到滋生出一種錯覺——
接近權力的人,往往會誤以為自己擁有了權力。
齊格飛得把這種錯覺,扼殺在搖籃里!
僅靠欺人之談還是不太保險,畢竟此前有過內衛被弗雷德里克策反的例子,再打上一層奴役烙印作為保險。
逆五芒星宛如墨跡般沒入皮膚。
片刻后,阿道勒黯淡的瞳孔漸漸恢復光亮,迷蒙的視野重新清晰。
眼前,宰相正半倚椅背,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阿道勒如夢初醒般喃喃道:
“閣下,您剛剛有喚我嗎?”
“對。”
齊格飛微抬下巴,語氣平和:
“都中午了,在府里用過午餐再回去吧。”
阿道勒蒼白的臉上頓時浮現喜色:
“謝閣下厚愛!”
房門嘎吱合攏。
始終立在陽臺邊的楊靜,這才開口: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
她直接無視了剛才的插曲。
“芬里爾將在下周繼位,登上獸王之座。”
齊格飛淡淡開口:
“他會在儀式上以豐收神術治愈花腐病,當眾戳穿神血圣殿的謊。”
“這么直接?”楊靜微愣。
“對。莉莉絲的來信說,狼豹同盟已準備好與熊蛇開戰,只需摩恩拖住奧菲斯扶植的虎鷹。”
“我們不插手?”
齊格飛搖頭,語氣不冷不熱:
“這是一次難得的實驗。我們知道凡人的信仰是神只的‘寶箱’,但對‘信仰’本身的運作仍模糊不清。正好借這次機會觀察,看看凱撒失去信仰后,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又將作何回應。”
“……以此推演伊甸的動向。”楊靜若有所思。
啪!
響指清脆。
黑色封皮的漫游手冊憑空落在齊格飛手中。
“正確。”
他一邊翻開手冊,一邊道:
“芬里爾也想自己解決國內問題,那就看看這頭小狼崽能走到哪一步吧。”
和阿道勒一樣,他并不擔心芬里爾會失控。
且不論莉莉絲就在比蒙盯著,即便芬里爾真能青出于藍,率軍擊潰熊蛇同盟,那接下來等待他的仍是神血圣殿的大薩滿伊索,以及——
獸神凱撒。
那是連巴格斯在世都無可奈何的存在,更別提芬里爾了。
芬里爾肯定清楚這一點。
他此刻的執念,不過是狼族王子向摩恩攝政王證明自身價值的姿態……
也是,一個少年狼,對殺父仇人僅存的微弱抵抗。
楊靜歪了歪頭:
“我還需要留下嗎?”
她的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情愿。
齊格飛搖頭失笑:
“嗯,弗老大應該已經走了,你也盡快回無盡——”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直勾勾盯住手冊,在同一頁上前后翻動。
“怎么了?”楊靜微愣。
攝政王眉頭緩緩皺起:
“莉莉絲今天還沒傳過消息。”
比蒙風雨欲來,這段時間莉莉絲幾乎每天都要多次匯報烏爾巴蘭的情況,即便沒有動靜,也會報個平安才對……
“會不會被什么事情耽擱了?”
“她只是個外交大使,能有什么事?”
齊格飛沉聲回應,迅速翻到地圖頁。
這一看,他整個人猛地站起!
只見,昨晚還位于烏爾巴蘭的桃心標記,此刻竟已出現在比蒙東部邊界!
這種速度,絕非正常行動能做到的。分明就像是——
楊靜眼神一沉,低呼出聲:
“她在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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