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病房內,冷白色的消毒燈幽幽照著十二張并列的病床。
床上躺滿渾身潰爛的病人,痛苦呻吟混著刺鼻腐臭,在空氣中發酵。
錫杖輕顫,杖頭小環清脆相擊,一束淡黃色的柔光驀然亮起,如水波般漣漪蕩漾在潰爛皮肉上,膿液汩汩而出。
褐色祭袍的豐收牧師閉目禱告,小麥色的臉滲滿汗珠:
“慈愛的豐收女神,驅散污穢與腐敗,賜予大地與子民新的呼吸……”
花狀的可怖瘡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結痂,惡臭漸淡。
病床上,原本痛苦扭動的狼人士卒顫抖著睜開眼,試著抬起那條幾近廢掉的手臂,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花腐病的腐爛癥狀已基本祛除,瘡口包扎后靜養兩天,等完全結痂應該就沒事了。”
青年牧師抹去額頭汗水,平靜說道。
“神醫,感謝您的救命之恩!也請您救救這里的其他人吧!”
……
“大概就是這樣。”
隔離病房透明的窗戶前,一名嬌媚的少女抱著高聳的雙峰,偏頭看向身旁的狼族青年。
“王子殿下,可滿意?”
芬里爾凝視著病房內的神跡,眼神震顫:
“這就是……豐收的神術?”
豐收教會,這支以女神阿斯塔蒂為信仰的民間教派,他聽說過一些。
與太陽神教、真理教會、獸神教這種結構森嚴、組織嚴密的國教不同,豐收教會并沒有實質上的權力機構,整個教會的所有神職人員基本是平行的,不存在類似教宗、牧首這樣的最高話事人。
所以豐收教會的影響力始終比不上正兒八經的國教,但也因此,豐收小教堂遍布奇蘭大陸的鄉村,隨處可見。
芬里爾對豐收教會的了解,僅限于他們的牧師擁有治愈疾病、豐饒土壤的能力。
除此之外,便是如今的南摩恩,黑袍宰相的勢力范圍內,正在全力扶正這支鄉野宗教,打壓原本身為國教的太陽神教。
他本以為這是因為信仰不同才導致的宗教矛盾,但如今看來事情或許沒有這么簡單……
莉莉絲觀察狼族小王子的明滅不定的臉色,心中頗為理解——她第一次見到豐收神術時,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萬里赤土帶來了花腐病,而它的特效藥卻是一支此前無人關注的宗教的神術,而好巧不巧那個釋放萬里赤土的人,此刻就在大力扶植這支宗教……
當你意識到這一切背后的深意,大概都會露出這種表情。
“王子殿下,現在能說說您的選擇了嗎”
芬里爾驀然回神,神色復雜的吸了口氣:
“……先換個地方吧。”
片刻后,會議室內。
莉莉絲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紅茶,抿唇笑了笑:
“謝謝。”
或許會有人好奇,為什么小魅魔突然就出現在比蒙。
三天前,她剛回到摩恩;昨晚,就馬不停蹄趕到這里。
原因很簡單,她與齊格飛再會時一臉容光煥發、精神百倍的模樣,顯然是在魔大陸過得滋潤無比。
魔王大人頓時心里就不平衡了,再狠狠調教了她一頓后,就即刻將人調派比蒙。
既負責和芬里爾直接交涉,也要充當齊格飛在比蒙的眼睛。
“花腐病的‘特效藥’您已經看到了,閣下的承諾已然兌現。王子殿下,您的答復呢?”
莉莉絲抿了口茶水,直接開門見山。
芬里爾翻看桌上文件,沉吟片刻:
“關于豐收神術,我還有疑問。”
“您請問。”
“田牧們既然治愈花腐病,那西西里斯大草原的污染是否也能復原?”
個體的疾病能治愈,但只要那片猩紅沼澤不消失,花腐病的源頭就不會消失。
那些在沼澤附近感染了花腐病的動物,依舊會源源不斷地將瘟疫蔓延出去,這屬于是治標不治本。
莉莉絲果斷搖頭:
“理論上可以,但實際沒有可能。萬里赤土是十三階-->>超位魔法,其所帶來的特效若想修復,自然也需要同等規模的神術。而能夠做到這種事的,恐怕也只有女神阿斯塔蒂本人了。”
這話自然是有些危聳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