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應該保存在軍情五處的機密庫里嗎!?你什么時候弄走的!?”
話音炸響,議廳終于掀起軒然大波。
齊格飛盯著那本與自己的漫游手冊幾乎一模一樣的黑皮筆記,目光一陣波動。
又是詐術?還是……
“在你坐牢的時候。”
夏洛克淡淡答了一句,隨即繼續:
“這本神秘客筆記上記載著大量關于倫蒂姆德的情報。我推測,神秘客之間正是通過這種方式互相聯絡、共享情報。也正因此——只要其中一人受驚,全市的神秘客便都會瞬間警覺、迅速潛逃。”
齊格飛聽得不由得擠了擠眉毛,不出所料的話,夏洛克的下一句話多半-->>是——
“而在他們的傳信記錄里,杰克提及了神秘客之王在奇蘭大陸的身份。”
果不其然!
齊格飛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錯愕與疑色,內心卻冷笑不止。
開什么玩笑,他和楊靜聯絡一向都是用漢字的,如果這位杰克老鄉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他使用的也該是地球的文字,夏洛克怎么可能看得懂?
“不過——”
偵探話鋒陡然一轉:
“神秘客之王究竟是誰,我依然不得而知。因為最關鍵的信息,他們使用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文字來書寫。”
說著,夏洛克當眾攤開筆記本,高高舉起,轉身展示:
“如各位所見,不是摩恩語,不是奧菲斯語,也不是精靈語、比蒙語,甚至不是任何魔族通用語。我查閱了大量古籍,也沒有發現任何與這種文字相似的記錄。”
齊格飛的瞳孔一凝,視線利箭般投射過去,然而……
也不知道是刻意的,還是巧合,夏洛克轉身的角度剛好擋住了摩恩代表席的視線,翻開的那一頁,被漆黑封面死死遮住。
“能……讓我細看一下嗎?”
這時,精靈女皇蒂塔尼亞開口了,語氣凝重,神情也前所未有的嚴肅。
議廳內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
蒂塔尼亞無疑是現場最年長、最博學的人。如果連她也無法辨認這些文字,那就意味著,整個奇蘭大陸上幾乎無人能識。
“當然。”
夏洛克點頭,將筆記本合上,遞到女皇眼前。
蒂塔尼亞接過手冊,手指輕輕劃過封皮的紋理。
確實很像——
雖然顏色不同,但不論大小、厚度、還是輪廓,都與她曾在奧伯龍手上見過的那本極為相似。
而她之所以會提出閱覽的要求,就是因為她曾經看到過那個奧伯龍在他手冊書寫的文字,那是一種四四方方的字體,與她熟知的任何一種文字都不一樣。
而她之所以提出要閱覽,正是因為她曾經看到過奧伯龍的手冊上寫滿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字體——方方正正,一筆一劃,完全不同于她所熟悉的任何一種語。
如果這本手冊上也有筆記上也有類似的文字,說不定真能得到些線索。
齊格飛雙手抱拳,撐著下巴,余光悄悄掃向女皇的臉,眼神微微一閃。
只見蒂塔尼亞一頁頁翻閱,黛眉越鎖越緊,還時不時抬眼,以一種極為古怪的目光打量夏洛克。
齊格飛見狀心中稍稍一松。
看來,不管那上頭是不是漢字,蒂塔尼亞大概率認不出來——
可就下一秒,女皇的臉色忽然大變:
“齊格飛——”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眼神慌亂地看向眼前的偵探。
齊格飛心頭猛地一緊,胸腔仿佛被硬生生攥了一把!
怎么回事?為什么會念到我的名字?!
夏洛克這時才施施然取回手冊,轉頭看向摩恩代表席:
“齊格飛,你的名字,似乎就在這本手冊上。”
霎時間,議廳內一片騷亂。
羅德里克臉色鐵青:
“你說有就有?我還說有你的名字呢!”
可話說完,他還是壓低聲音急問:
“阿飛,這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
齊格飛面色淡然,心底卻是狂濤駭浪。
這不可能!就算這本是貨真價實的漫游手冊,上頭真有他的名字,也沒道理被蒂塔尼亞看懂!
詐術?
不對,那反應不像裝的。
除非她和福爾摩斯合起伙來詐自己!
但這有可能嗎???
思緒電轉間,福爾摩斯已端著那本黑皮手冊重新走來。
他一手負在身后,另一手將筆記本遞到齊格飛面前:
“或許,你也想看看?”
嘶——
對面,麥考夫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顫抖著從口袋里掏出手帕,抹掉額頭滲出的層層冷汗。
從他這個角度能夠清晰地看到,夏洛克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正微微顫抖。
他不知道夏洛克剛才到底給女皇看了什么,但他知道,這就是最后一擊了。
成敗在此一舉!!!
此刻,麥考夫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轟鳴,快到幾乎要炸裂!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齊格飛心跳劇烈,他盯著夏洛克遞來的那本黑皮手冊,看了好一會兒,終于輕輕一笑,緩緩伸出手去。
“齊格飛,你是神秘客之王。”
卻就在這時,夏洛克忽然低聲開口,藍灰色的眼睛死死鎖住他。
齊格飛的手在半空中略微一頓,隨即不動聲色地握住那本手冊。
但夏洛克沒有松手。
他低聲、飛快地說著,語氣里帶著堅決:
“軍情部門普遍認為你是在近半年間被替換的,但那顯然是個愚蠢的錯誤。他們被慣性思維所影響,將舊例套新案,卻忽略了你和倫蒂姆德其他神秘客之間根本的區別。”
“細看檔案就會發現,前者皆是身份平平之輩,他們共同點在于靠近于信息的中心,能夠收集情報亦或是擴散謠,但除此之外這些神秘客的作用頗為有限,即便有一天被捕獲,也不會造成多大的損失;但你卻是受萬人矚目,舉手投足就能影響大陸風云的摩恩宰相,這樣的人物絕無可能中途替換,一旦被發現,損失將無法彌補。因此我猜測,早在兩年前,在你還沒被稱為黑袍宰相的時候,你就已經是神秘客了。倫蒂姆德的所有神秘客都是你的耳目,他們搜集的所有情報都為你而服務。”
咚咚咚咚咚咚!!
齊格飛心跳如雷,幾乎要跳出胸膛,卻仍舊神情淡然、波瀾不驚。
“福爾摩斯先生,你可以松手了。”
夏洛克沒有撒手的意思,語聲低沉而迅速:
“我能通過行為細節分辨出倫蒂姆德的神秘客。倫蒂姆德的情報網絡能幫我獲取那些碎片。但你,你例外。我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齊格飛是什么樣子,無從對比,無從分析。你我是初次見面,我無法通過行為習慣判斷眼前的你。”
“你的應對完全正確,你的偽裝無懈可擊,你的反應完全合理。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的推理,能確信的只有最初的那個瞬間,你認識我——你和每一個神秘客一樣,對我、對華生、你們對貝克街221b非常了解,且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所以,是的,我現在確信了——”
這句落下的瞬間,夏洛克猛然松開手冊,反手一探,指尖順勢攀上齊格飛的手背,探向他手腕!
齊格飛瞳孔猛縮,眼神驟冷!
偵探低沉的嗓音貼耳而來,如同一把插入心臟的軍刀:
“心跳加速,瞳孔收縮。你能控制表情,卻騙不過身體的本能。”
夏洛克·福爾摩斯捏住齊格飛的脈搏,藍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冷靜如冰的臉,嘴角終于緩緩勾起,恍如將絕殺的棋子落定:
“先生,我抓住你的脈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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