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樹海和談,是停戰談判,不需要征求他們的意見。
講明白點,就是到了重新分配利益的時刻了,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上桌吃飯的。
“在接下來的會議中,各國代表可陳述本國立場、提出訴求與條件,接受質詢與討論。但必須遵守以下三點——”
“一,不得以語侮辱、挑釁他國代表;”
“二,不得威脅使用武力;”
“三,不得在會議期間動用任何形式的暴力。”
“凡違反者,將被當場驅逐,視作放棄談判資格。”
……
麥考夫靜靜聽著女皇致辭,手指卻一直摩挲著拳頭,目光一刻不停地掃向議廳大門,終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該死的,還不回來!這臭小子到底死到哪里去了?”
和談即將開始,可奧菲斯代表團中,那位可以說是此次談判最重要的成員卻還沒不見蹤影。
饒是麥考夫心思深沉、城府極深,此刻也有些坐立難安了。
但他并不知道,同樣如坐針氈的還有對面那兩位。
“喂,麥考夫好像一直在往門口看。”羅德里克壓低聲音。
齊格飛咬著牙齒:“我沒瞎!”
“不是,那老東西要是真來了,那咱倆還談個屁啊?!”
“我怎么知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不管了,先做準備吧。”
齊格飛沖著身側的圃人斥候吩咐:
“波波,傳信無盡海。”
……
“本次和談將重點圍繞三國停戰協議的達成,戰爭責任的認定,以及后續的安全機制與相互限制措施。”
“洛斯林德相信,和平并非軟弱,而是理性的延續。愿諸位在今日的語中,能找到理性的共識。”
……
漆黑的鋼筆在指尖旋轉,金黃筆尖在空氣中劃出道道殘影。
弗雷德里克今天難得沒有泡在實驗室中。
他端坐在書案前,眼簾低垂,看著案上的皮紙。
一行文字緩緩浮現出來——
和談即將開始……他有可能來了。
啪。
打著旋的鋼筆驀然停住,幾滴藍黑墨汁濺入空氣。
弗雷德里克微蹙眉頭。
如你所見,作為南境海上戰線的真正掌舵者,大王子當然不會缺席此次和談。
雖然無法親臨,但由會場上的波波負責執筆實時聯絡弗雷德里克。
簡單來說,就是人沒到,但他的大腦到了。
弗雷德里克看著頁面上的文字,沉默良久,提筆落下:
不必瞻前顧后,放手一搏。
……
“現在,我宣布——”
蒂塔尼亞拿起手邊的木槌。
“會議開始。”
咚!
“呼——”
“呼——”
木槌敲下的瞬間,兩道悄悄的松氣聲前后響起。
驀的,宰相和王子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
“你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齊格飛靠著椅背,斜眼瞥了羅老二一眼,低聲道:
“不就是老皇帝沒來,至于松那么大口氣嗎?還摩恩之王?有點出息行不行?”
羅德里克眼角狠狠一抽:
“你他媽怎么有什么資格說我的?”
是的,當看到奧菲斯席位空缺一人時,這對摩恩雙子星第一反應都是——尤里烏斯也來了。
雖然他們心中都覺得不太可能,但還是難免膽戰心驚。
這件事很重要。
尤里烏斯是否出席,象征著奧菲斯人對此次和談的態度。
皇帝若不出席,那這就是一次正常的停戰談判,雙方利益交換,各退一步。北境戰火雖然激烈,但實際損失尚在可控范圍內。只要齊格飛的身份不暴露,一切都在談判能解決的范圍里。
可若是老皇帝親自下場,那性質就徹底變了。
那意味著戰火從戰場延燒到會場,不管齊格飛是不是魔王,奧菲斯都要和摩恩搏命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摩恩崛起的勢頭直接掐死。
輸贏姑且不論,這種局面絕不是摩恩想看見的。
建立威懾,攫取利益,爭取發展空間,這才是他們來的目的。
最重要的是,無論是齊格飛還是羅德里克,都不想直面那位皇帝。
不過就目前來看,奧菲斯空出來的席位,八成不會是尤里烏斯了。
奧菲斯人雖然傲慢,但不會在這種場合玩什么壓軸登場的戲碼。
那種shabi操作,通常只會出現在那些沒屁本事還他媽愛裝的低能公司高管身上。
很顯然,尤里烏斯不是這種人,否則奧菲斯已經亡國了。
他沒有來。
兩人互嗆的話語雖壓得極低,但在這落針可聞的議廳中,仍然顯得分外刺耳。
咚咚!
蒂塔尼亞輕敲兩下木槌,目光掃向摩恩席位:
“各代表團如有發意愿,請舉手申請。”
齊格飛與羅德里克對視一眼,抿了抿嘴,同時閉上了嘴巴,臉色略顯尷尬。
“禮儀與尊重。”
麥考夫盯著對面兩個看上去比自己還焦躁的家伙,心中困惑,但嘴上卻冷嘲熱諷:
“很簡單的兩個概念,希望摩恩代表團能明白。”
他這話剛落下,齊格飛便直接舉起右手,朗聲開口:
“很抱歉各位,我和王子殿下方才就某項國事發生了些許爭執,略有叨擾,我在此向諸位致歉。”
他微微一禮,將這一段輕描淡寫地揭過。
隨即抬起頭,目光環視全場:
“我非常贊同女皇陛下所說,今日我們齊聚于此,是為止戰謀和,是為給飽受戰火荼毒的無辜百姓帶去秩序。”
他頓了頓,目光最終鎖定在麥考夫的身上:
“因此,在摩恩代表團開始陳述立場前,我提議——”
“全體起立。”
“為那些因奧菲斯的征服戰爭死于炮火之下的民眾,以及西境慘案中,死在比蒙屠刀下的二十萬無辜亡魂……”
“默哀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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