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們兩個吵這個有意思嗎?”
一名-->>紅發精靈不耐地插話,語氣冷淡:
“戰爭哪有不流血的?比蒙去年掀起腥風血雨的時候,就該料到同樣的事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她語氣事不關己:
“不過,萬里赤土確實過線了,它對自然環境的污染不可逆,這已經構成一場生態災難了。我的意見是,找到齊格飛,讓他自己解決掉那朵花,并禁止再次使用此類魔法。至于凡人之間的戰爭,與英靈殿無關。”
蒙眼女士聽著她們三人的議論,并未插話,只是仰頭望著空中那朵盛開的巨型花蕾,若有所思。
她一動未動,可那些飄落的花瓣卻仿佛有意避讓一般,竟沒有一片敢沾到她身上,就好像在害怕似的。
“咴——咴咴!!”
忽然,幾聲刺耳的天馬嘶鳴自空中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魁梧身影騎著雪白天馬從天而降,重重落地,掀起大片塵煙。
赫蘿克挑眉:“思露德?你不是說感知到有幸存者氣息嗎?怎么空手回來?”
“我殺了。”
瓦爾基里·思露德冷聲回道,無視眾人壓抑的神情,徑直走到蒙眼女士面前,單膝跪地。
“女武神大人。”
她抬起頭,滿是橫肉的面龐憤怒凜冽,眼中幾欲噴火:
“設計這個魔法的人是個chusheng,投放這個魔法的人更是chusheng中的chusheng!我申請即刻前往洛斯林德,斬殺齊格飛!!”
……
瓦爾哈拉——
所有英雄的魂歸之地、萬類技藝的殿堂、勇者圣劍的保存庫……
英靈殿在奇蘭大陸流傳著無數神乎其神的傳說。
但實際中,那些駕馭天馬的瓦爾基里,并非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
她們確實不干預凡塵紛爭,卻并不代表沒有自己的立場和情緒。
如赫蘿克——摩恩出身,時常下界尋找武道苗子,在教導他人的路上,找尋自我之道,行自然偏向故國;
又如蘿塔——在比蒙成家立業,試圖在煙火人間登臨化境,自然厭惡戰火擾亂家園;
還有蘭蒂格瑞絲——赤炎森林某一任精靈王,天性淡漠孤傲,潛心于武,遠離塵俗。但精靈的生物本能讓她無比反感自然生態的破壞。
種族不同,文化背景不同,連對“武”的理解也南轅北轍,而這一切,全都體現在此刻的分歧中。
“思露德,你又來了。”
資歷最老的蘭蒂格瑞絲輕嘆一聲,語氣無奈中帶著淡淡的訓斥。
“之前吵著要殺了巴格斯的也是你。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是英靈殿的一員了?”
跪地的思露德沒說話,拳頭卻攥得更緊。
她出生在南國千島的法外之地。親人死于兵災,血仇深種心底,塑造了她今日這副性格——
除惡務盡,是她的武道。
思露德沒有爭論,只靜靜跪著,等著女武神的決斷。
蒙眼的女武神仰望天穹,那朵靜靜盛開的薔薇。
“齊格飛,齊格魯德,巴魯姆克……真是變了不少啊……”
她低聲呢喃,語氣感慨:
“不過,他的力量好像恢復了一部分……這或許是個機會……”
話音落下,布倫希爾德握緊了杖頭。
纖細如枝的手背上青筋緩緩漲起,一圈漆黑的漣漪自她腳下擴散而出。
大地無聲,萬物失色。
木質的拐杖緩慢揚起,在黑白的世界中留下一連串重疊的殘影。
一聲沉悶的巨響陡然爆開!
那朵吞沒了十萬大軍的巨型薔薇,在天幕之上寸寸開裂,漫天花瓣崩散成無數白點激蕩開去,猩紅的天幕剎那一清!
明月高懸,繁星點點。
木仗落地,萬籟俱寂。
十三階超位魔法萬里赤土,被輕而易舉地一劍斬落。
四名瓦爾基里望著眼前這夸張的一幕,眼角都有些抽搐。
沉默了一瞬,異口同聲道:
“……大人威武。”
布倫希爾德沒有回應,只是縮了縮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蘭蒂格瑞絲環顧了周圍一圈,雖然花蕾被擊碎了,但這片草原依舊是血泥翻涌、腐臭熏天。
精致的黛眉皺了皺,她走上前,語氣凝重:
“大人,您有辦法復原這里的環境嗎?”
布倫希爾德佝僂著身子,慢吞吞地搖搖頭,又點點頭。
“我……做不到,但有人可以。”
這話剛說完,她又立刻搖頭否決:
“不過我也不確定,它現在……還能不能做到……”
“啊?”
眾人面面相覷,這回答屬實有些抽象。
但她們卻沒再追問。
英靈殿的傳承只有歷代女武神本人得其全部,所有瓦爾基里都不過是女武神的后備,對于英靈殿的職責以及各種隱秘,其實知之甚少。
蘿塔曾疑惑,英靈殿自詡中立,為何卻與奧菲斯走得那么近;
赫蘿克不滿,面對其他諸國的暴行英靈殿不曾插手,為何偏偏對摩恩反應極快;
蘭蒂格瑞絲想知道,布倫希爾德口中那“能復原生態的人”究竟是誰;
思露德則始終無法釋懷,為何英靈殿面對血流成河的戰亂,卻如此冷眼旁觀。
她們各有各的疑惑,卻不會刨根問底。
若女武神不開口,這些就永遠是謎。
這是在成為瓦爾基里的那一刻,就已立下的覺悟。
“你們……先回去吧……這件事,不要插手……”
布倫希爾德弱弱地囑咐著:
“我一個人去洛斯林德就好。”
“……大人,您一個人能行嗎?”蘿塔皺眉,語氣里滿是不信與擔憂。
其他人也都面露憂色。
這一代女武神,雖然天賦出眾,有望邁入化境,但……自理能力著實堪憂。
布倫希爾德臉漲得微紅,小聲回道:
“可、可以的……我可以的。”
說完這句,便低著頭,鼓起勇氣,往北方走去。
瓦爾基里們站在原地,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漸行漸遠,風拂動她的袍角,吹得歪歪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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