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已經被調到這個沒有一點用處的部門,在這間獨立辦公室,盯著這些鳥用沒有的垃圾報表看了整整五個月了!
事情還得從五個月前說起。
舊都事變后,阿道勒始終忠實執行宰相閣下的指令,牢牢把控著浪潮組織的脈絡,將其勢力局限在舊都之內,從未越界擴張。
每天定時匯報工作,宰相雖不常回,但偶爾幾句簡短的肯定,也讓他很是滿足。
日子平淡,卻也充實。
直到有一天——
閣下忽然派了一個女人接替了他的職責,將組織的控制權全權交給她,而自己,則被調到了這個名為城市衛生環境統籌與亂七八糟的鬼部門。
起初,阿道勒并沒多想,只當是正常的人員調動,畢竟他依舊是浪潮的話事人,宰相之喉。
可很快他就發現,宰相閣下開始不回他的信息了。
更要命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阿道勒身邊認識的浪潮衛士漸漸換成了生面孔,城市里身著白色襯衣的人則變得越來越少,大街小巷的墻面上,象征浪潮的標志也在被人逐個清除,仿佛從未存在過。
阿道勒這才驚覺不對勁,多次寫信詢問宰相緣由,可閣下就像從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再無回音。
他只能看著自己辛苦建立起來的浪潮,被那個女人慢慢地肢解、分化,直到徹底消失。
阿道勒也想過反擊。
振臂一呼,再發動一次舊都事變率領組織反抗。
可阿道勒清楚,自己終究不是黑袍宰相,只是他在民間的傳聲筒。
最重要的是——
他知道,那女人做的事,是宰相默許的。
是閣下,想要浪潮消失!
“宰相閣下,難道您已經不需要我們了嗎?”
阿道勒痛苦地低下頭。
浪潮是他的心血,是他這個凡人不同于其他凡人的象征,若是沒了浪潮,那他阿道勒·特勞恩,豈不是又要變成以前那個落魄的街溜子了?
他如此想著,又一次翻開閣下當初給他的那張皮紙。
這段時間,他每天都會反反復復打開無數遍,只為看看它上面是否會出現新的文字。
可每一次都是失望——
嗯!?
不知何時,空白的紙面上浮現出一段嶄新的墨跡。
“閣下,是閣下!閣下終于給我來信了!!”
阿道勒眼圈泛紅,幾乎沒看清內容就猛地站起身來,整個人都激動哆嗦起來。
然而下一刻,他臉色一怔,喃喃念道:
“快逃去龍騎軍駐地……這是什么——”
噗嗤!
后腰忽地一涼,一股劇烈的灼痛從脊柱直沖腦門!
“哎~你怎么突然站起來了?這不是難為人家嗎?”
一道嬌俏輕佻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阿道勒僵硬的回過頭,一眼,就看到了那兩根見鬼的馬尾辮。
“梅莉……拜蘭!”
正是大王子弗雷德里克的未婚妻,前拜蘭大公之女——梅莉·拜蘭。
“可別怪我哦,話事人先生,萬一你振臂一呼,再搞一出舊都事變那誰受得了呀。你和你的組織,太危險了~”
莉掩嘴輕笑,手中的匕首滴著血,嬌態百出:
“人家本來是打算徹底瓦解浪潮組織后,在讓人處理掉你的。可誰讓事出突然呢,殿下要我立刻干掉你,我只能親自過來咯~”
阿道勒咬牙,強忍背后劇痛。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宰相閣下傳信的意思。
雖然沒來得及逃,但若不是剛才自己站起身,那這一刀,將直接捅穿自己的心臟!
宰相閣下,又救了自己一命!
但再這么下去,自己依舊會死。
阿道勒臉色慘白,余光掃過前方的窗戶,決絕一咬牙。
賭了!
他猛地回身,一肘砸向梅莉!
劇痛幾乎讓他的動作變形,但依舊逼退了梅莉。
少女裙擺飄飄,輕巧地轉了個身,晃了晃手中沾血的匕首:
“建議你還是別掙扎了,上面有毒哦~”
阿道勒置若罔聞,一瘸一拐地沖向三樓窗邊,縱身一躍!
砰!
窗戶炸裂,阿道勒耳邊風聲呼嘯,地面飛速迫近,眼看就要粉身碎骨——
忽然,四周一暗,一根細長的蛇尾從上空探下,卷住他的腰身,猛地向上一甩!
“接住!!”
波波騰空躍起,在空中接住阿道勒的身軀,穩穩落在喬治的脊背上!
“他怎么樣!?”喬治回頭急吼。
“還活著,沒有傷到要害。”
可隨即,圃人斥候的臉色猛地一變:
“不對!傷口有毒!!”
…………
…………
光輝紀527年,九月上旬。
一封封密令發往摩恩全境。
七天時間,漫天的飛龍遮蔽了昂德索雷斯的郊野,分散在摩恩各地的宰相心腹紛紛趕赴黃金王都。
后人將此次摩恩中央的大規模人員調動事件,視為后來那場席卷整個奇蘭大陸的大戰的開端。
史稱——
群龍進京。
(萬里赤土篇,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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