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猛地拍了下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他媽的軍情六處不愧是軍情六處,文森調教出來的人馬就是靠譜!”
男人長得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由內而外透著貴氣,可同時行舉止中又流露出一股子壓也壓不住的匪氣,就仿佛一條穿著金絲長袍的毒蛇,危險、滑膩,又狠毒。
女助理見到對方得意忘形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老總,調動軍情六處的地下人員,可不在原本的計劃內啊。”
東裂谷公司總裁、蘭開斯特集團董事長、現奧菲斯財政大臣、帝國擎天三柱之一。
曾在羅蘭特就海都歸屬權,與黑袍宰相正面交鋒過的——詹姆斯·蘭開斯特!
他來了,他真的來的,他就在烏爾巴蘭!
蘭開-->>斯特聞聳了聳肩:
“我也沒辦法,誰能料到這幫冒險者這么廢物,連痛打落水狗都不會。我總不能真看著那小老頭跑回去向陛下告狀吧。”
是的,洛克菲勒的確是個鬼才,無論你喜不喜歡他,他對風向的嗅覺敏銳得像是提前讀過劇本。
他的那些看似夸張的臆想,近乎有七成是真的!
東裂谷真的在想方設法對付他,即便齊格飛沒來烏爾巴蘭,這一系列的破壞行動依舊會進行。
唯一的誤差,蘭開斯特并非是與齊格魯德合謀,而是在暗中引導后者與洛克菲勒產生矛盾,借勇者的圣劍除掉對手。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齊格飛的行蹤,洛克菲勒也猜的八九不離十——
是文森特在卸任家宴中,這位將軍親口告知蘭開斯特的。
再加上齊格飛自打成為勇者后,幾乎就沒掩蓋過行蹤,黑風衣、大背頭地在大街上晃悠,眼睛沒瞎的都能看到他。
洛克菲勒唯一的失算只有一個——
“那小老頭最大的問題啊,就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蘭開斯特點燃煙斗,輕輕嘬了一口:
“他以為自己能和狼王掰手腕,以為他是憑自己的能力牽制住狼王,卻不知道人家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里。巴格斯怕的是他洛克菲勒嗎?”
他抬眼,眼神玩味:
“人家忌憚的是奧菲斯!怕的是我們家皇帝陛下呀~”
“可憐這老頭聰明一世,卻到死都以為是我要對付他。”
他吐出一口白煙,煙草的味道混著浴場的香氛在室內彌漫。
蘭開斯特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我算什么東西?陛下牽頭合并的兩家公司,我哪來的膽子動他?”
珍妮黛眉微跳:“皇帝陛下……真下令要除掉洛克菲勒總裁嗎?”
“哎呀,正式的詔令當然沒有。陛下只說了一句話——”
他坐起身,笑瞇瞇地學著皇帝的語氣:
“做得干凈點。”
“干凈”是什么意思?
即,洛克菲勒必須死得徹底;
他的產業必須依然掌握在奧菲斯手里;
不能與比蒙zhengfu產生直接沖突。
這樣一來,大規模的經濟戰就不可能了。
蘭開斯特也沒有把握能夠保證一擊刺殺洛克菲勒,一旦讓打草驚蛇就麻煩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洛克菲勒車禍后,幾乎是直接認定就是東裂谷在背后搗鬼。
所以,借刀sharen是最好的辦法,而這片大陸最鋒利的刀——就是勇者。
女助理斜眼了他一眼:“您到底在皇帝陛下耳邊吹了什么風?”
“哎哎哎,你別說的好像我才是奸臣一樣!”蘭開斯特立刻辯駁:“我只是把西奇蘭信托這些年在比蒙的功績一五一十地上報了而已。”
他掰著手指頭:
“呃……我想想,哦。轉移資產到比蒙;投資建設烏爾巴蘭;扶持狼王上位;培植自己的武裝力量;偷稅漏稅;和老子對著干……”
“好了,您不用說了。”珍妮聽得嘴角抽搐。
蘭開斯特嗤笑一聲,重新靠回沙發:
“我也是納悶了,這老東西長了幾顆腦袋啊,敢這么玩?”
客觀來說,洛克菲勒雖然在比蒙并購資產、壓榨底層人民,可他對整個比蒙聯邦的貢獻,甚至能把往上數十任獸王的功績總和打包甩一條街。
醫院、學校、消防站、娛樂浴場、新聞報社……這些都是洛克菲勒牽頭搞起來的,無論初心好壞,這位大資本的存在都實實在在地拉近了比蒙和奧菲斯的差距。
也是這些行為,早就觸動了皇帝的神經。
偏偏洛克菲勒還自以為是地認為,這是他的個人能力,卻不知沒了祖國的庇護,所謂的大資本連狗都不如。
也正是這一點認知上的偏差,決定他與蘭開斯特的天與地的差距。
詹姆斯·蘭開斯特能坐在談判桌上與權傾一國的黑袍宰相正面角力,而安德魯·洛克菲勒只能像路邊一條野狗,死在荒野、尸骨無存。
可笑的是,被他視為最大威脅的勇者大人,除了在大街上那一腳之外,從頭到尾甚至都沒鳥過他一眼。
“接下來呢,您準備回國向陛下邀功了嗎”
“回個屁,你還嫌我事兒不夠多?”
蘭開斯特臉上露出一絲不快,煙斗敲了敲桌沿:
“你知不知道麥考夫那條瘋狗最近抓神秘客都抓魔怔了,他居然要給我注射真劑!你說他是不是他媽的腦子有病?我的那些勾當是能交代出來的嗎?!”
珍妮聽得直翻白眼:“……您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那是,我這人優點就倆——聰明and識相。”
蘭開斯特咧嘴吐了口煙,懶洋洋打量著包間內富麗的裝潢:
“你別說,那老頭真把烏爾巴蘭建設的挺養人,尤其是咱們奧菲斯人,我不得在這嫖個十天半個月再回去,真是浪費他老人家一番苦心。”
女助理瞥著自家已經徹底飄上天的老總,無奈嘆息:
“我不管您,反正我要回去了。”
“為什么,這里不好嗎?”
“您是真不怕,還是少根筋啊?”珍妮皺著眉頭:“您把勇者當槍使,難道不怕人家發現了回來找您算賬?”
蘭開斯特一愣,接著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整個人笑得前仰后合,差點把煙斗都掉了:
“發現?齊格魯德?你認真的?你真覺得那個大笨蛋能發現我的存在?”
他邊笑邊抹眼角的淚:
“你是不知道,這個貨二的有多省心,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說……就他入城那會兒,我還在想怎么挑起他和洛克菲勒的矛盾,結果當天下午,這小子就一腳踹爆了那老頭的車!哈哈哈哈哈,你說這不是瞌睡了遞枕頭嗎?!”
“還發現?我都不知道他要怎么發現!?不瞞你說,齊格魯德這小子和文森還挺像的,腦子里一根筋,逮誰干誰,一蔽之,就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他笑得正爽,沒注意到旁邊珍妮臉色越來越冷。
“老總,我剛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語氣低沉:
“勇者親自出手,整個冒險者公會隨他調動,洛克菲勒的車隊全部加起來不過七輛,怎么能放跑給我們收尾呢?”
蘭開斯特的笑聲戛然而止。
整個人僵在沙發上,眼神開始動搖。
他沉默幾秒,手指抖著捻滅煙斗,低聲開口:
“……我們,還是盡快回倫蒂姆德向陛下復命吧。”
砰——!
話音剛落,包間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伴隨而來的,是一陣爽朗得過頭的笑聲:
“哈哈哈哈——蘭開斯特大臣親臨烏爾巴蘭,怎么也不知會比蒙zhengfu一聲,也好讓我和父王盡一盡地主之誼啊!”
王子芬里爾身穿禮服,笑呵呵地走進包間,身后跟著全副武裝的衛兵。
蘭開斯特盯著突然涌入的獸人士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指尖的煙斗“哐啷”一聲,落在地毯上。
…………
…………
與此同時,隔壁包間。
齊格飛懶洋洋地靠在水床上,一邊聽著隔壁的熱鬧,一邊享受技師溫柔的按摩,嘴角還掛著一抹譏誚的弧度。
“我他媽只是懶得動腦子,還真把我當shabi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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