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已經在剛才那一劍中炸成滿地碎渣。
洛克菲勒癱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的靈魂,目光呆直地望著廢墟般的角斗場,和那名孤身站立的白發青年。
此時此-->>刻,他終于想起來。
此前他就覺得這個年輕人墨鏡下的五官格外熟悉,好像在哪里曾見過——
見鬼啊,不就是在《真實報》上嗎!
這不就是報紙上那個身著黑鎧、氣質冷峻,臉色臭得像是所有人都欠他兩萬鎊的那個齊格魯德嗎?
他怎么變成這樣了?
黑色的鎧甲呢?冷峻的氣質呢?
前后差距這么大,記憶力再好有什么用!?
誰能認出來?
誰認得出來啊!!
如果早知道是勇者齊格魯德親自來對付自己,洛克菲勒根本就不會堅持舉辦這場比賽!
“東裂谷……好大的手筆啊……”
洛克菲勒的聲音嘶啞,喉嚨里像是被塞了把沙子,眼仁布滿血絲。
他知道詹姆斯·蘭開斯特派了個厲害角色來對付自己,可任他做夢也不會想到這個人竟然是當今勇者。
這就好比你去打拳賽聽說對手姓泰,以為是泰森,于是你簽下了生死狀,交代好一切后事準備舍身一搏時,才發現對面站的是泰羅。
洛克菲勒幾乎能肯定,此時此刻,詹姆斯那個王八蛋一定在斗技場的某個角落里偷笑!
“老總,老總!”
女秘書沖進來,小臉煞白,見總裁還呆愣原地,急得撲了上來:
“老總,您別愣著了,快拿個主意吧!”
洛克菲勒眨了眨眼,終于從夢魘中緩過神來:
“對,對……備車,我們立刻走!”
“去哪兒?”
“倫蒂姆德。”
洛克菲勒牙關緊咬,字字如刀:
“我要求見皇帝陛下!”
……
角斗場上。
齊格飛半舉著圣劍,望著觀眾席上踩來踩去的人群,忍不住輕輕偷笑。
“老弟,咱覺得這樣不好。”旁邊的伏爾泰熊臉凝重,非常認真地勸說:“你這是用勇者之力害人哩。”
“這是什么話?”
齊格飛白了他一眼,理直氣壯:
“是他們先用語攻擊我的!再說我只是在擺勝利poss,怎么就成我害人了?人正不怕影子斜,若是心里沒鬼,他們慌什么?”
說著,他抬手向觀眾席一角。
那里,正有幾個牛族馬族的獸人在向自己揮手。
“你看人家牛會長的商會,不就擱那好端端的沒事嗎?”
是的,血管的規則可不是說笑的,勇者職階的限制更非唯心的擺設。
剛才那一劍只是針對魔物和場地本身揮出的,并沒有波及觀眾們。
這些人再怎么不堪,也不至于喊了兩句“吃了他”就被定義為攻擊行為。
若自己真沖人群揮劍,這會兒圣劍怕是就和當年砍傻狍子那樣,直接崩斷了。
不過——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
這些人是自己踩死自己的,和他齊格飛一毛錢的關系也沒有。
慘叫連連,哀嚎震天。
雖然斗技場的出口有不少,可哪里經得住全場九萬名看客這么往外擠?
此刻,幾個主要通道已經堵成了一塊鐵板,后面的人退不了,前面的人挪不動,中間的直接夾成了肉餅。
“嘖嘖……”
齊格飛口中咋舌,很是憐憫地移開視線。
勇者大人慈悲心腸,見不得這種畫面。
也就在這時,他福至心靈,抬頭望去。
只見觀眾席上方,有一頭身姿挺拔公狼矗立露臺。
深藍的毛發宛若夜色,火字形白色絨毛點綴眉心,幽綠的狼瞳居高臨下地俯瞰而下。
齊格飛瞇起眼睛,勾下鼻梁的太陽眼鏡,黝黑的鏡片后露出一雙猩紅的龍瞳,與對方直直碰撞在一起。
露臺上的巴格斯看著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刻骨殺意,一時間,饒是以他的心性,也不免感到苦澀。
“芬里爾。”
他頭也不回地沖王子吩咐:
“安排人手到各大出口控制事態,有序疏散觀眾。”
頓了頓,狼王盯著場中一動也不動的齊格飛,深吸了一口氣:
“真正的麻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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