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齊格飛心中沉甸甸的,這的確是復生魔法沒錯,但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徑庭。
肉眼可見,想用這種方式復活傻大個,他的尸身和靈魂缺一不可,可自己偏偏兩樣都沒有。
“怎么,和你的想象有落差?”
見勇者臉色難看,女皇笑吟吟的調侃道:
“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是無中生有的,如果真的什么人都能復生,洛斯林德怕是早就被擠得水泄不通了。啊對了,圣樹根系姑且也算是禁地,哪怕在洛斯林德也只有希魯夫活著進來過,在這里看到的一切都記得要保密哦~”-->>
她俏皮地沖齊格飛眨了眨眼睛,邁開步子繼續向深處走。
齊格飛舔了舔牙床,壓下心中的煩悶跟上:
“既然有這些東西,高等精靈又怎么會滅絕呢?”
即便大部分的文明遺產都已經磨滅在歷史的長河中,但僅看這些生命晶囊齊格飛就能肯定高等精靈的文明比地球人還要高級,至少他們已經突破了壽命的桎梏。
“沒有什么事物能真正永恒,即便是不死不滅的古龍,誰又能肯定它們只是還沒到消亡的時候呢。”
蒂塔尼亞神情黯淡下來,伸出手在身邊的根須上撫過:
“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開始,族人們一旦遠離大圣樹,身體狀況就會發生異常。起初只是胸悶氣短,可漸漸地就有人出現惡心乃至休克的癥狀,只有在樹海內這種情況才會緩解。”
“先祖們經過研究發現,奇蘭的自然氣候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大氣中的魔力濃度快速增加,各種各樣的新物種進化誕生,開始成為世界的新主人。”
“與之相對的,高等精靈的生存空間變得越來越小。到了如今,我即便只是呼吸一口外面的空氣,都有可能直接喪生。最終,先祖們得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奇蘭大陸已經不再適合高等精靈生存了,我們被世界拋棄了。”
齊格飛沉默下來。
他現在明白為什么蒂塔尼亞會有懶惰怠政等等流在外了。
她從不出訪他國,甚至都不怎么在自家國民面前露臉,翡翠那家伙出生至今就連女皇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可這些并非蒂塔尼亞的本意,而是迫不得已。
這偌大的樹海就像是一座籠子,將她牢牢困死在這里,千年如一日。
驀然,齊格飛想起了剛剛羅賓漢的雕塑,試探著問道:
“或許有其他高等精靈找到了在外界行走的辦法,只是你不知道?”
蒂塔尼亞輕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句話里有一個錯誤:這世上已經不存在其他高等精靈了。”
齊格飛神色一怔。
“聽我的前任說,先祖們起初似乎準備了兩種計劃:一種是改變族人們的體質讓他們變得適應奇蘭的環境,也就是進化。另一種,是將少部分族人裝入生命晶囊,由他們作為留守者帶領洛斯林德繼續前進,等待有一天奇蘭的天候再一次發生變化,重新適宜高等精靈生活。”
女皇邁開腳步,領著勇者繼續往深處走:
“如你所見,計劃一完美成功了,如今的六大精靈非常適應奇蘭的環境,可以說已經完全成為了不同于高等精靈的全新物種。”
“但計劃二卻徹底失敗了。先祖們錯估了兩件事,奇蘭的天候至今沒有變回原樣,以及,人的內心并沒有那么強大……”
蒂塔尼亞仰頭,微笑望著錯綜復雜根系間那無數的生命晶囊:
“前任精靈皇將年幼的我喚醒,把所知的一切和洛斯林德托付給我后,就直接走出樹海自盡了。沒能找到尸身,連靈魂都沒回到大圣樹。”
“剛開始,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直到我在皇位上坐了幾千年后,我才理解前任當時的感受。可當我打算效仿他去喚醒下一位族人時,才發現已經沒有人了。”
“我找遍了每一條根系,所有的晶囊,都沒找到第二個高等精靈。也不知道運氣算好還是差,我似乎是最后一個被喚醒的,也就是……最后的高等精靈。”
齊格飛埋著頭靜靜聽著,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試想如果自己也像蒂塔尼亞一樣,獨自一人蘇醒在一個陌生的時代,周圍一群無法親近的臣民,外界是猛毒一般的空氣,面對自成派系的六大森林,枯坐于皇位上扮演著和吉祥物無異的所謂女皇……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這些事其實我以前都和你講過,我也只和你講過。”
蒂塔尼亞這時看過來,眼神中又帶上那種溫潤的黏膩。
齊格飛抿了抿嘴,他自然是不記得有這回事,但還是回應道:
“巴魯姆克那時候嗎?”
女皇搖了搖頭,在一根異常粗壯的根莖前停下,側開身子:
“不,在這里,就在你躺在這里面的時候。”
那應該也是一顆生命晶囊,但無論是形狀還是大小和其他的晶囊都不一樣!
它坐落于地表觸手可及,橢圓狀的外表,尺寸格外龐大,頂部的一角破開碎殼滿地,里頭的事物不翼而飛。
齊格飛的目光一下凝固,身體中的每一滴血在這一刻開始急速沸騰!
眼前的事物讓他本能感到懷念、安詳以及發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這是一顆蛋,破殼的龍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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