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頭骨通體綻放出瑩瑩光輝,張開顎骨將飛來的靈魂盡數吞沒,隨即斂去光芒緩緩落到一雙銹跡斑斑的黑色手甲中。-->>
死亡騎士吉爾伯特小心翼翼的捧著頭骨將之放置在祭壇上,這才看向身側結束了獻祭儀式正躬身等候的死靈術師。
“所以他們到了?”
“是的,正如騎士大人所料,紫羅蘭小隊昨日帶著那些小羔羊抵達翡翠森都,隨后入住格林伍德福利院。”
吉爾伯特哼了一聲:“少拍馬屁,什么如我所料,這可是多虧了文森特·威靈頓的自作聰明,若不是他有事沒事就在報紙上刊載那支小隊的動向,我們怎么可能準備的如此恰到好處。”
頓了頓他又問道:
“那齊格魯德離開了嗎?”
“是的,今日早晨他就去公會解散了小隊,目前人已經離開了格林伍德。”
吉爾伯特聞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
“騎士大人……”死靈術師欲又止。
“你想問我為什么如此懼怕一個人類?”
死靈術師把頭一低:“絕無此意。”
“別太自以為是了,康拉德,你原本也是人類,一個畏懼死亡,短生又脆弱的可憐蟲。”
“咳,大人說的是。”
“別誤會,康拉德,我并不是在貶低你,倒不如說我現在非常尊敬你們這些死靈術師,沒有你們亡靈教團追求不死的智慧與毅力,這個計劃根本不可能成功。”
死亡騎士嗓音嘶啞,卻是格外真摯:
“人類畏懼死亡,卻不知死亡是神明給予人類最寶貴的禮物。精靈壽命悠久,縱是死后靈魂也是流向圣樹循環往復,而人類的生命卻是須臾一瞬,死后靈魂將漂往眾神也不知道的領域。死亡的恐懼伴隨著人類這個種族,而不斷被死亡追趕的人類其腳步終其一生永不停歇,仿佛在和死亡賽跑一樣,拼了命追求生命,追求意義,想要在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跡,留下人類的痕跡。因此人類才能不斷超越自身,探索世界,創造奇跡。”
吉爾伯特說著解開胸前的板甲,粼粼白骨下那觸目驚心的傷痕令死靈術師目光一凝:
“騎士大人,你這是!”
“就是你們人類留下的傷痕,近乎讓我消亡至今未能痊愈。”
康拉德沉默了片刻,忽地回想起來道:“難道,這就是那位不沉留下的?”
“當時伏爾泰還沒有不沉這個稱號……也罷,都是陳年舊事了,他也已經被狼王干掉了,再去記恨也無濟于事。”
死騎想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索然的嘆了口氣:
“所以,別自以為是,更別自作聰明,自作聰明的代價是什么你應該清楚。”
他這話落下,角落里陰影忽地冒出一個影子。
康拉德的身軀不禁一顫,下意識地向后退了好幾步。
那東西的皮膚死白,像是樹皮般干裂粗糙,深陷的眼眶空洞無神,一頭褪色的紫發凌亂的披在額前,手腳釘滿了鐵刺僵硬地扭曲著,動作遲緩而詭異,全身上下只有那雙細長的尖耳和骯臟的王冠尚在吐露著其曾經的高貴身份。
那東西步履僵硬地走到祭壇前捧起白玉頭骨,隨即又僵硬地走進陰影中消失不見。
死亡騎士瞥了退出老遠的死靈術師一眼:“你害怕她?”
“請原諒屬下的怯懦,我還從未見過如此強大可怖的尸偶。”
“別說你了,我以前也沒見過。”吉爾伯特哈哈大笑:“但由她來保管鑰匙是最合適的,即便我不去操控出于本能她也會舍身保護,倒是省心的很。”
“好了,說回齊格魯德吧,我并不是怕他,而是怕他背后的人。”
死亡騎士聲音低沉下來:
“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家伙竟然也手握我主的遺物,要不是齊格魯德沒有死靈魔術的造詣,在列車上我根本不可能擋得住他。”
“主的遺物?”
亡靈主宰已然隕落,而其最后一次是出現在摩恩南境的康斯頓伯爵領,考慮到當時的事故……
康拉德神情一怔:“難道他和現任勇者有關系?!”
“只有這種可能。不出意外的話,人類多半是將我王的遺骸打造成神器了,這個齊格魯德就算不是勇者的同伙也絕對關系密切。如果我猜的沒錯,老巫妖就是在這件神器上栽了跟頭。”
死靈術師默然片刻,語氣猶豫:“騎士大人,我主真的能降臨嗎?”
“怎么?”死騎語氣古怪:“事到如今才開始質疑神只的存在?”
“不,屬下只是……”
“我知道你在憂慮什么,我也能直白的告訴你,我王亡靈主宰尼科勒提米斯確已消亡,但我主亡靈之神尼科勒提米斯卻是在諸位的虔誠信仰下誕生的新生神只!我能聽到祂,我能感受到祂,祂告訴我,祂迫不及待的想重返奇蘭!”
吉爾伯特放眼遠方,灰白的大地上,一張長達數千米的蒼白王座拔地而起。
王座之下,無數狂熱麻木的信徒跪伏叩首,他們小心翼翼的捧著各種形狀的白骨獻給王座之上的巨物。
那是一具巨型的無頭森白骨架,它慵懶地靠著王座,一只手撐著不存在的頭顱,若有腦袋,它的眼神必然是睥睨而威嚴的。
信徒們獻上的白骨紛紛飛起組成這巨型骨架的一部分。
“就快完成了,神降儀式已經到了最后階段!”
死亡騎士聲音亢奮,沖死靈術師命令道:
“康拉德,令你即刻去啟動格林伍德福利院的祭壇,今夜我要整個翡翠森都化作亡者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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