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荒唐的預感涌上心頭,令齊格飛下意識咽了口唾沫,他看向翡翠艱澀的問道:“巴斯呢?”
“喪尸來襲時,巴斯看你遲遲不回來怕你有危險,就去……”翡翠的眼神一陣閃爍:“找你了。”
嘶。
齊格飛聽到自己抽氣的聲音,他的視線忽然變得模糊,眼前浮現出那個綁著“義氣”頭巾的虎頭人一頭扎入尸潮的畫面。
“為什么?”
齊格飛呢喃出聲,他不理解事情為什么會這樣發展。
這本該是個完美的脫離時機,他救出了卡塔麗娜,救出了薇薇安娜,甚至連艾米麗都救了出來,這次的營救行動很完美,找不出一點缺陷……如果那個喜歡自我感動的shabi一樣的比蒙獸人沒有做shabi一樣的事,本該是完美的。
齊格飛握著大槍的右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操…
操……
操………
突然,蒼白的正義猛地綻放出璀璨的光輝,純白的波浪以槍尖為圓心擴散向四周。
“操!!!”
第八節車廂。
虎人遍體鱗傷的倒在血泊中,四周是緩緩涌來的喪尸兵。
他的胸膛和腹部有五個彈孔,左肩被動力鏈鋸劃破血肉翻卷白骨森森,右腿被鈍器擊中關節腫脹青紫向內扭曲著。
虎人已無再戰之力,甚至命不久矣。
可他心中卻沒什么恐懼,甚至有些輕松。
臨死的體驗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很久以前,年幼的虎人餓倒在路邊,就體會過這種四肢緩緩僵硬,視線一點點模糊的感覺。
不過當時,他沒有死。
醒來的時候,虎人看到的是一對沒有絨毛的中年夫婦。
虎人至今都記得很清楚,那是個天氣晴朗的下午,窗外陽光璀璨,耀的他睜不開眼睛。
那對夫婦帶著一雙兒女圍在他身邊,用好奇又同情的目光看著他。
他們把家里為數不多的存糧做成稀粥,喂進虎人干澀細窄的食道。
那碗粥沒有配菜,味道能淡出個鳥來,卻是虎人一生中吃過最美味的東西。
那是養父母的再造之恩。
虎人不敢忘記第一次引動體內神血的時候,那是為了驅趕來村里破壞的野豬,他手持柴刀在敵群中殺的血肉橫飛、瘋狂大笑。
可事后,虎人沒有得到養父母的表揚,反而在他們的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飾的深深恐懼。
自那以后,虎人再未動用過體內的血脈力量。
虎人記憶猶新,一年前西境慘案傳到奧菲斯的家中,他那兩個在西蒙領成家立業的哥哥姐姐雙雙遭到滅門,養父母歇斯底里的悲痛哭聲,和充斥在耳畔的詛咒毒罵。
虎人難愧疚,再不敢面對父母。
時隔多年,他又一次變得無家可歸,竟都是因為那個名為比蒙的祖國。
在根特鎮看到那個名叫齊格魯德的摩恩騎士的時候,虎人想這或許是個彌補的機會。
可彌補什么呢?
連虎人自己都說不清楚,但他知道他自己大抵是在自我滿足。
果不其然,他的好意被一次次拒絕,甚至再次遭到熟悉的詛咒毒罵。
但虎人不怪他,他知道這個摩恩騎士和自己的養父母一樣——都是好人。
或許問題是出在自己身上,如果自己不是獸人,沒有這身骯臟的毛皮就好了……
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額頭,虎人緩緩閉上了眼睛。
就這么死了,或許也不錯。
只是,要是最后能再見一面父母就好了。
和他們說一聲對不起,一聲謝謝你。
良久,卻不聽槍聲響起。
虎人疑惑的睜開眼睛,立時,他愣住了。
他看到周圍的喪尸齊刷刷的扭頭朝右,就在不遠處那里,有一團耀眼的光輝烈烈綻放。
虎人的嘴巴張大,兩行清淚順著眼眶滑落而下。
那光芒何其相像。
一如多年前的父母救下他的那個下午,
璀璨的耀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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