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布隆的臉色霎時就白了。
“明白!”眾人異口同聲。
“等一下,等一下啊!這是為什么?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王女殿下,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所以殿下,您為什么要多此一舉做這種事?”
燃燒的壁爐旁,梅莉剝著一顆葡萄送到弗雷德里克唇邊。
后者面無表情的翻閱著賬本,一不發。
女孩悶悶的嘟了嘟嘴,百般聊賴。
拜蘭身為王國最頂尖的名門,其產業自然遍布全國各地,二人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家族在圣摩恩的一處莊園。
梅莉本以為能和從執念中解脫的大王子在這里快快樂樂沒羞沒臊的休養一陣子,可現在看來別說休養了,怕是正兒八經的平靜生活都未必能有。
“反正西布隆肯定會死,您直接把他送給宰相出氣不就好了。現在好處都讓您妹妹占了,我們倒成了壞人,那個宰相可是很記仇的。”
弗雷德里克凝視著賬本,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雙無光的紅瞳。
那是一團火,無比熟悉的火,這團火不只燒向敵人,而是要在燒盡周圍一切后才會熄滅。
空蕩蕩的左臂忽的傳來一陣幻痛,讓大王子眉頭緊皺。
沉默許久,才開口道:“你覺得一個西布隆夠他出氣嗎?”
梅莉一時啞口。
“梅莉,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伏爾泰和西布隆誰的生命更有價值?我不想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但很遺憾這是不可能的,人就是有三六九等,至少對于齊格飛,無數個西布隆也比不上一個伏爾泰。”
沒錯,比起西布隆的死帶來的政治問題,這才是更要命的。
宰相殺了西布隆之后會不會就此收手?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很簡單,一年前自己和弟弟毒殺父王后有沒有中止賣國行動呢?
身為過來人,弗雷德里克更能感同身受,也能更能設身處地。
他幾乎能猜到對方想做什么,所以他更不能讓這種事發生,無論是為了那些無辜者,還是為了這個把自己從泥潭里拉出來的恩人!
可無論要做什么都需要時間,自己必須得有點緩沖的余地來做些準備對抗瘋狂的黑袍宰相。
那么,誰能為自己爭取這個時間呢?
毫無疑問,克琳希德。
至于西布隆?他只是一個催化劑。
加快克琳希德行動的催化劑。
大王子要做的,就是將妹妹拖入舊都這口熔爐,用她來給宰相降降溫。
單論把控人性這一點,在人們的惡意中成長起來的弗雷德里克甚至還在齊格飛之上。
“你也不用擔心他會記仇了,他知道我肯定會和他對著干,所以他已經記上了。而且他也是故意放跑西布隆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希德會站在哪邊。”
梅莉瞪大了眼睛,有些畏怯地道:“啊,要不我們還是回拜蘭堡吧?”
“他要是真想殺我們,逃回拜蘭堡也一樣。”
“嗚……”
弗雷德里克將賬本遞給女孩:“來,你也看看吧。”
“這是什么?”
“摩恩公行的賬本,宰相在南境創建的聯合商會。”
“看這個有什么用啊?”梅莉茫然。
“當然有用,不出意外的話馬上我們就會被分配去公行做些極為忙碌卻沒什么意義的閑職,算是提前熟悉一下業務吧。”
咚咚咚!
大王子話音剛落,房門被敲響,一名男侍走進來稟告道:
“大小姐、殿下,有個叫蘇珊的女人自稱是摩恩公行的總長,她說她是宰相派來的,想見你們。”
梅莉驚訝的望向弗雷德里克。
無論是大王子的未卜先知,還是黑袍宰相的雷厲風行都讓她大開眼界。
弗雷德里克聳了聳肩,接著道:“按時間來算,他這兩天布置的大網不出意外的話也要收攏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即刻傳來,滿頭大汗驚慌失措的衛兵沖進房間單膝跪地:
“大王子殿下!就在剛才,宰相下令處死白堊舊都所有貴族官員和城防士卒,總計三萬兩千八百人!!!”
梅莉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弗雷德里克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希德,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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