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桑鎮的規模并不小,土地肥沃、緊鄰河流,鎮子的西面甚至還有一座礦藏豐富的礦山,稱得上是資源充沛。
得益于弗格斯老子爵的賢明治理,這里的百姓勉強稱得上是安居樂業,城鎮的商貿也是欣欣向榮。
在南境相同規模的城鎮里,萊桑鎮的人口也是最多的,足有四萬人生活在這片區域,是康斯頓伯爵領總人口的兩倍還要多。
當然了,這是半年前的數據。
和康斯頓伯爵不同,弗格斯子爵不是隸屬于王室的貴族,而是由拜蘭大公親自分封的貴族,可以說是拜蘭堡的嫡系。
也因此,弗格斯家族沒有必要避諱什么,城堡城墻塔樓等等防御性軍事建筑都建的比大都城還要大都城。
此刻,萊桑鎮南城墻的城頭,
便有一大一小兩名衛兵面對著蔚藍如洗的天空,執行今天的巡邏任務。
“正是奇了怪,大白天晴空萬里的打什么雷啊……”
蹲坐在矮凳上漢內斯提著半瓶酒,醉醺醺地呢喃著,看向一旁舉著望遠鏡站得筆直的少年人。
“我說,阿倫啊……坐下歇歇吧,你都站了一上午了不累嗎?”
少年衛兵恍若未聞,看著望遠鏡的神色極為專注。
中年衛兵嘆出一口酒氣,鼻頭發紅,低聲道:
“臭小子,為了那幾個銀幣犯得著嗎?”
這句話卻是傳到了阿倫的耳朵里,少年人頭也不回。
“身為城衛兵,為城鎮巡邏守衛本就是分內的事,無論有沒有軍餉我都會這么做。”
聲音中帶著不符合年齡的嚴厲與刻板,聽得漢內斯直撇嘴。
“你這樣難怪小卡莎經常生氣。”
“嗯?這和卡莎有什么關系?”
“你……哎——”
也不知該說什么好,中年衛兵只得嘆息。
自己這個侄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木了,做事一板一眼的,脾氣倔得和卡露拉太太一模一樣。
可憐鄰家的小卡莎,得等多久才等到這塊木頭開竅啊……
話說,怎么會有女孩喜歡這種類型,真是搞不懂。
這么想著,他的腦海中卻是浮現出那個以一己之力,獨自將兒子拉扯的大的倔強女人。
溫婉的發髻,風韻猶存的身段,以及生氣時一不發卻能令人心頭慌亂的眉頭微顰……
好吧,看來這個類型的人確實挺受歡迎的。
漢內斯自嘲一笑,往嘴里大灌一口。
少年人的聲音又在這時傳來:
“漢內斯叔叔,你是弗格斯大人親自教練的訓練兵,不要辜負子爵大人的期望。”
“啰嗦,人小鬼大!”
“老子爵說過,我們城頭衛兵是對抗來襲敵人的第一條防線,拉響警報、拖延進攻、組織防御、疏散民眾都是從我們開始……”
每天都會來那么一次的喋喋不休,聽得中年衛兵直揉太陽穴。
就在前年,阿倫單槍匹馬、誤打誤撞捅破了一伙奴隸販子的老巢,從老子爵那兒受賞得到那管年代久遠的隨身望遠鏡。
這小子本來就木,自打那以后更加一發不可收,就差把“我愛萊桑”這四個字紋在胸膛上了。
順便一提,小卡莎就是在那時候傾心于阿倫的,這倒霉的丫頭差點被人販子賣到比蒙聯邦去給獸人們當性奴。
漢內斯腦袋想著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忽地發現耳邊清凈了。
(嗯?這小子今天只嘮這兩句,不符合他的風格啊?)
抬頭望去,卻見得少年衛兵繃的筆直,卻在微微顫抖的雙腿。
“喂,你怎么了?”
“漢內斯叔叔……”他夢囈般道:“南境有沒有用黑色的十字勛章作為紋章的家族?”
“沒有啊,我從沒聽過那種標志。”
“那……有沒有……龍……我是說,弗格斯大人會不會可能暗中培養了一支軍隊……”
他說的艱澀無比,不尋常的語氣終于引起了漢內斯的注意。
他站起身:“你到底在說什么?”
“算了,東西給我。”
一手搶過少年的望遠鏡,透過鏡頭瞄準遠方。
…
酒瓶緩緩脫落,旋轉著摔在地面。
啪!!
便仿佛一聲雷鳴。
飛濺的酒液和碎裂的玻璃片以落點為中心,呈現出一個喇叭狀的圖案。
只一眼,漢內斯再無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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