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
他的注意力無法遏制的投向那只蕾娜,與她手中捏著的那張質地奇特的皮紙。
遠超此前任何一次的強烈不安沖上心頭。
不好!
這樣的念頭剛起,魔女坐著魔法掃帚直接撲進自己懷里!
這根本不是一個意識清醒的魔法師該有的行為,除非她別有所圖!
果然,就在兩具身體撞上的瞬間,少女啪的一聲化成了一攤水,粘稠至極,竟是膠水!
那張皮紙就這么粘著自己的禮服。
蕾娜最后一聲呼喊回蕩在蔚藍的海面上。
“勇者!朝這里砍!!”
…………
狂風席卷,白發在其中飄揚舞動。
密密麻麻的龍鱗爬上臉頰,潮水般的魔力激蕩著他的身體。
不知從何時起,齊格飛的身體已經能抗住如此龐大的力量沖刷。
手中幻劍不斷發出輕微的低鳴,顯然這樣的力量對它來說也并不好受。
漫游手冊懸浮空中,地圖上一顆微小卻扎眼的光點終于停止了高速移動。
史官的聲音隨后響起:
目標距離五百千米,方位角三十度,仰角十二度,風向從東向南,校準完畢。
漫游者先生……
齊格飛額頭青筋暴起,一雙赤瞳閃爍不定,滿臉的痛苦。
“你還有什么要補充就快點,我要頂不住了!!”
不,沒什么,請大鬧一場吧。
“啊?又是這句?”
巨劍轟然砸落,熾烈的劍光沖天而起,刺破云層,將整片天空照的通紅!
赤色的光束橫貫千里,跨越層疊的山巒,渡過蜿蜒的河流,直奔應許之地。
西南廣袤無垠的西西里斯草原上,啃食草皮的羚獸群齊刷刷地抬起頭,族群的瞳孔中倒映著天邊長虹如龍。狼王巴格斯拔出利爪,仰天咆哮,鮮紅的心臟在爪尖滴淌血液滾燙跳動,騎士軟軟傾倒。身后黑壓壓的狼群,對著被劍光照的赤紅的西蒙城墻,嚎叫遍野!
……
無盡海的靈峰云霧繚繞,一顆參天高聳的茂密大樹忽的顫動,抖露的葉片紛紛揚揚。隨即整座島嶼地動山搖,轟隆巨響中,大樹陡的拔高了一截。溪流改道,林鳥驚飛,一只大的猶如滿月的猩紅豎瞳驀然睜開,來自太古的悠久悲嘆回蕩在無邊無際的海面上。
“為何……吾愛……”
……
“陛下!陛下!”
占星術士腳步慌亂,跌跌撞撞地奔進謁見廳。
“出現了,那個消失了一百一十四天的勇者……”
“我們沒瞎!告訴陛下他在哪?”軍務大臣文森厲聲呵斥。
術士慌忙跪倒:“南境,康斯頓伯爵領!從三月到現在,他根本從未離開過那里!”
“什么!”
咔啦……
皇帝手中茶盞崩碎。
尤里烏斯目光緩緩下沉,最終只變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
王都的陽光大圣堂亂成了一鍋粥。
教宗沙利葉一去不返,穹頂之上的金陽前所未有的黯淡!
九位圣徒齊聚教堂,吵得不可開交!
“怎么回事?冕下目前在哪?”
“馬可,你干什么飯吃的!”
“右眼大人,論視力你也不比我差,怎么不自己看看。”
“身為神的左眼,掌握冕下的現狀是你的職責!”
“呵,冕下一聲不吭去了東境,沒留下任何解釋,想必是受了神的旨意。我一個仆從怎么敢窺探主的意志?”
“夠了,現在不是內耗的時候!勇者又出手了,劍光所指正是冕下所在的東境!”
“太陽神在上……這是要做什么啊?”
“趕快組建隊伍,救援教宗冕下!!”
……
有人歡欣鼓舞,有人激昂澎湃;
有人輾轉反側,有人徹夜難眠。
舊的陰謀在紅光下消亡,
新的詭計于暗巷中誕生。
陰謀家們不會知道他們心底升起的那些自以為是的臆測,不過是一個連職階都沒有的青年,為了一些他們從未在意過的螻蟻般的平民,盡其所能揮出的意氣與決然。
黑炎翻騰!
六翼展開!
一面刻畫著猙獰魔鬼的盾牌插入泥土,直面漫卷而來的赤色洪流。
路西法的臉被耀成通紅,神色癲狂,瘋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
“來!!”
紅色光海拍上漆黑的盾牌,眨眼的片刻間便連人帶盾一同淹沒。
黑翼霎時崩散,路西法雙手并用頂在盾牌之后,四周的景物急速倒退。
嘎啦一聲,裂縫密布,怠惰之盾應聲破裂!
劍光勢如破竹無可阻擋地席卷了路西法的全身。
視野中只剩下單調的紅。
先是四肢,再是軀干,難以遏制開始堙滅,一點點碾碎塵埃。
可他那雙蒼銀星瞳血絲密布,死死注視著光流的盡頭,那雙同樣看向這里的赤紅豎瞳。
最后一刻,只剩下腦袋的墮天使笑得露出牙齒,
魔王,兇相畢露:
“我承認,你就是他!”
黏膩的鮮血從齊格飛的嘴角,眼眶,鼻孔,耳蝸噴涌而出,大股大股的血浪涌向泥土。
他整個身子都變成了血人,杜蘭達爾低鳴一聲,劍身上四顆魔晶石咔啦一聲,就此爆碎。
齊格飛踉蹌著連連后退,卻硬是拄劍止住了身形!
他露出沾滿血絲的牙齒,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恐怖。
“要你承認,去你媽的!”
“閣下!”
羅蘭連忙上前扶住勇者,入手是滿掌濕黏的血漿。
駭目驚心!
“堅持著,我立刻去通知殿下給您治療!”
他剛想轉身就被齊格飛拽住了衣領子揪了回來。
只見勇者紅色的手指滴滴答答,顫顫巍巍地指著東方。
“快……”
“閣下,您說什么?”
“治個屁,快特么去撿裝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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