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嗎?真的看清楚了?”
“是,是的。他特地把我叫到內廳才摘掉兜帽,黑發黑瞳,絕對不會錯!”
羅伯特聽得如墜冰窖,他低著腦袋,臉色一片慘淡。
(我太蠢了……我太蠢了!我太蠢了!原來是這樣,他來了!我怎么會把他給忘了!)
這一刻羅伯特宛若醍醐灌頂,之前的疑惑全想通了。
他之前就懷疑這位突然出現的梅蘭就是沖著教團來的,對付康斯頓只是為了尋找線索順藤摸瓜。
這位梅蘭通過拍賣會找到了那些奴隸商人,再通過奴隸商人找到了隱藏在胡佛商會的死神祭壇。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察覺到祭壇,但梅蘭引發的奇跡實在太多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超常,做出什么事都不足為奇。
(整個胡佛商會突然變成空宅毫無疑問也是他的手筆,他完全看穿了教團的計劃,從始至終我就一直在他的手心里跳舞!)
羅伯特本來存有僥幸,因為他表面上的身份對潛伏有著莫大的幫助,畢竟誰都不會想到冒險者公會長居然是邪教徒。所以他才會明知梅蘭就在附近,依舊頂著風險強行啟動攝魂陣。
他做事手腳干凈,有自信面對任何調查。而事實上太陽神教的神官們就從來沒有抓到過他的把柄。
這兩天羅伯特已經將城里所有的教徒撤了出去,一切相關資料全部銷毀,他已經竭盡所能地將梅蘭的危險系數提升到了極限。
可居然還是低估了。這才幾天?梅蘭都已經親自找上門了!
羅伯特搖晃地站起身,聲音低啞地對柜臺小姐吩咐道:
“珊迪,你先讓他……讓梅蘭先生稍作等候,我需要準備一下……我準備一下就來。”
“好的!”
珊迪匆忙地轉身離去。
羅伯特鎮定下心神,摸了摸無名指上有些銹跡的鐵戒,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用布包裹著的棍狀武器。
這枚鐵戒指里封存著數十個兇惡的怨靈,而那根魔道棍既能當法杖也能直接拿來揍人,是他年輕時闖蕩大陸的老伙計。
羅伯特加入亡靈教團前也是一名冒險者,精英的a級冒險者。職階,魔戰士。
雖然可能性低得微乎其微,但他決定拼一把。搏一搏也許還能逃出生天,要是就這么乖乖下去見那位梅蘭那就真的沒戲唱了。
然而,
“你!梅蘭先生您自己上來了?”
門口,珊迪剛剛走出門又慢慢地倒退回來,聲音中滿是詫異和慌亂。
“會長先生日理萬機,在下不請自來,倒是有些唐突了。”
齊格飛帶著儒雅隨和笑容走進了辦公室。他的身后,卡塔麗娜神色冷厲,撫劍而立,威風凜凜,把勇者同伴的氣勢出演的淋漓盡致。
他掃了一眼雜亂的辦公室,傾覆的桌椅,翻倒的茶杯,滿地的水漬,有些尷尬地聳了聳肩。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羅伯特汗毛倒豎,嚇得差點捏碎戒指釋放怨靈。
(該死!這群沒有禮貌的混蛋,梅蘭怎么盡是這種貨色?)
齊格飛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本來是想禮貌地在內廳等著的。
但又回憶起了梅蘭家的這群人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為人不講禮貌,處事沒有規矩。
齊格飛覺得如果自己表現得和他們差別太大,可能會引起懷疑。所以他才大大咧咧地無視主人意愿闖入了辦公室。
但他一進門就發現這里似乎很不方便。為了緩解內心的尷尬他環顧起四周假裝看風景,目光在角落里那個棍子狀的事物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可這個毫無意義的舉動卻讓羅伯特的心都涼了。
他松開了捏著戒指的手指,放棄了掙扎,因為沒有意義。
不到十步的這個距離,只要他一有異動,梅蘭能在戒指被捏碎前把他當場格殺。而且就算捏碎了戒指,結果也無非是多活一秒鐘。
羅伯特掛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
“不不不,我們才是,讓梅蘭大人見笑了。二位請坐,我這就讓珊迪沏一壺新茶。”
齊格飛看著公會長比死了親媽還難受的表情,內心嘟囔道,
(至于嗎?不就是闖了一下你的辦公室嗎?干嘛一副命不久矣的表情,我又不會吃了你……)
“不,茶就不必了,我這次來是希望會長先生幫我一個忙。”
(幫…幫忙?)
羅伯特心里又咯噔了一下,事情的發展和他想象不一樣,這位梅蘭似乎沒有挑破他身份的意思。可這卻讓羅伯特更加坐立不安,他完全看不懂梅蘭這是要干什么。
“能幫助您是敝會的榮幸,不知您需要什么?”
齊格飛摸了摸下巴斟酌著語氣道:“你們,似乎在給康斯頓伯爵提供保護?”
哐當!
珊迪剛沏好的茶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