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二十點還分牌,我活這么大頭一回見,今天算是開眼了。”
牌桌上下,議論聲起,惋惜之中,難免摻雜著幾分看客的隱秘快意。
賭場里,看人大贏能刺激心跳,看人大輸,又何嘗不是一種別樣的快樂?
人和人的悲歡并不相通。
年輕男人煩躁地將煙按滅在煙灰缸里,對陪玩女郎道:“去幫我拿杯酒,白蘭地。”
“好的,先生。”女郎乖巧地應聲,沒再多話。人輸錢的時候,脾氣總不會太好。
就在荷官收攏籌碼、進行賠付時,賭場的監控大廳里,幾個人正聚在屏幕前,指著這張桌子議論。
“我看不像,可能就是運氣好吧。”其中一人搖頭,覺得那年輕人不像出千。
“對啊,哪有老千會一點一點贏,然后一把全送回去的?”旁邊有人附和。
“那你們有沒有注意到,”監控室主管幽幽開口,“另外那一男一女,贏的籌碼加起來,已經超過他了。”
“咦?還真是!”
眾人聞,仔細看去,這才發覺那對年輕男女面前的籌碼,雖不像正裝年輕人那么一大堆,可卻都換成了大籌碼。
其實這張桌子的輸贏并不算大,但賭船首航,他們這些新上崗的監控人員難免格外認真,總想找點“事”做。
正好那年輕人連贏十幾把,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他們很聰明,”主管面色有些凝重,“一個人高調吸引目光,不贏錢,甚至故意輸一點,來打消莊家的疑慮;同時讓同伙低調下注,默默贏錢。撈夠一定的數目,幾人便分批撤離。”
他是顧飛從夢娜那里借調來的。
當初聽說要為顧飛做事時,他愣了好一會兒——以顧飛如今的身份地位,絕不是他這種“小老千”出身的人能輕易攀上的。
既然機會從天而降,他必須抓住。
他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這兩男一女,曾在夢娜的賭場出現過兩次。
每次,都有一人贏錢,但贏錢的,從來不是最高調的那個。這次再見,他立刻認出了三人的手法——放炮引魚。
牌桌上,由一個“炮手”以夸張的輸贏吸引全場目光,但他最終往往不贏甚至小輸,以此麻痹莊家。
而真正出手的人,則低調下注,穩扎穩打,積少成多。一旦撈足,立刻化整為零,悄然離場。
這種手法在千門之中頗為有名,也應用極廣。
因其不易被抓到切實把柄,往往在莊家察覺有異時,贏錢者早已遁去無蹤。
這多是些小老千慣用的伎倆,目標不大,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運氣好便難以被發現。
若非他留意這三人多次,也未必能一眼看穿。這也正是此計經久不衰的原因。
說的高大上一點,這其實就是三十六計中的第六計——聲東擊西。
“主管,他倆贏的也不多,加起來才十幾萬,遠沒到警戒線,你是不是多慮了?”有人提出異議。
“希望是吧。”主管沒有多解釋,“我繼續盯著這幾個人,你們看好其他區域。”
分配好任務,他獨自坐回屏幕前,目光牢牢鎖定了那個賭桌的監控畫面。
賭船駛離岡島領海,已過去兩個小時。顧飛專屬套房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剛將阿ann吃干抹凈,此刻正叼著煙,享受著那份饜足后的慵懶與占有感。
“喂。”顧飛懶洋洋地接起電話。
“老板,賭場監控那邊報告,發現一伙人很可疑……應該就是你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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