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瀾看著皇上這模樣，輕嗤一聲：“這世間多得是人面獸心的玩意兒，父皇你成日里禮佛誦經，便以為世人都與你一般？”

皇上突然感覺頭暈目眩，云瀾的聲音“嗡嗡嗡”地在他耳邊響，但他也沒聽清到底說了些什么。

他緩了一口氣抬眼：“云瀾你實話實話，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憐孤堂的事？”

皇上也不是個傻子，云瀾對此似乎毫不驚訝，效率還這個高，明顯就是沖著這事來的。

他不愿意去多想云瀾的用意，他一直覺得東宮氣氛很好，像普通的家人一般，而東宮對外也沒什么想法，不會去結黨營私，坑害他人。

上次三皇子一事，是云堇咎由自取，而云瀾救了他兩命。

但沒想到還沒過多久，皇后這邊又被查出問題，還是云瀾帶來的消息……

云瀾一看皇上這副模樣，就知道對方在想什么。

他對這個父皇可太熟悉了，總是心軟，總想替別人找原因。

但有的人就是壞，就是要害人，難道他們不發現不阻止，對方就會停手嗎？

云瀾覺得還是那些皇叔們太過于溫和，才讓皇上成了這樣仁慈的君主。

“是，兒臣早就知道憐孤堂有問題，只是當時證據還不充足，便沒有告知父皇而已。”云瀾站了起來，和皇上拉開距離，疏遠得像真正的君臣，“現在看來，兒臣當初的決定是對的，否則現在也站不到這里了。”

皇上被堵得啞口無，但他還是問了出來：“你什么時候發現的？”

“曦曦在松鶴觀被擄走的那天，我們無意中發現了憐孤堂的秘密，而后便遇見了好幾次刺殺。”云瀾語氣平平，說得很輕松。

皇上揮手，屏退了宮女和太監。

他看著云瀾：“那你，詳細說說當時發生的事情吧。”

“兒臣和曦曦在廟會上，偶然遇見一個前來討賞錢的小女孩……”

云瀾回憶那天在憐孤堂的細節，再加上之后查到的一些事，以及云灼斷斷續續送回來的證據，全部和盤托出：“其實在之前兒臣就想稟明父皇，但接連出了北胡和三皇子的事情，兒臣怕打擊到父皇，才想要再找到多一些的證據。”

“但此次晏城的事，兒臣忍不了了，身為一國之母，草菅人命借機斂財，父皇您還覺得她有苦衷，值得原諒嗎？”

皇上聽完全程，整個人沉默下來，好似一瞬間就蒼老了十歲。

云瀾將曾經在三皇子府搜到的有關憐孤堂的證據，和這次晏城之事憐孤堂的手筆都清清楚楚擺放在皇上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他其實知道皇后有野心，畢竟是孟家出來的人，從小就是如此。

但二人相識幾十年，先皇后去世后又是她陪伴著他走過這些歲月，哪怕相敬如賓也處出了感情。

卻沒想到，她竟然絲毫不顧云國百姓，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