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旸早就想到皇上最后會問他，他也想好了應對之策，自信地往前一步：“回皇上的話，兒臣剛剛一直在想，為何這三位學子都是憐孤堂出身，卻對屢次救人，心懷大愛的明福公主意見頗大。”

“是他們不曾關注最近發生的事嗎？應當不是。是他們對皇家不尊敬嗎？也應當不是。那么答案只有一個，他們的學堂有問題。”

“可兒臣又想了，他們雖然都是憐孤堂出來的人，但不是同一個地區，怎么會教導出同一個思想，同一套說法？難道，憐孤堂是在培養朝堂上的死士？”

“你休要胡！憐孤堂于我們是大恩！”旁邊的劉發財掙脫了小太監的桎梏，紅著眼喊出了聲。

云旸聳了聳肩：“皇上您看，他們為了憐孤堂，甚至能在太和殿沖撞天子，這已經和明福公主無關了，恐怕得查查憐孤堂了。”

他說完，就輕飄飄地退回了原位，留下身旁其他學子震驚的眼神，憐孤堂三人憤恨的目光，以及皇上有些輕皺的眉頭。

皇上心中又留下了一個疙瘩，他忍不住回想起從前的許多次殿試，好似每次殿試都有幾個憐孤堂的學子，他們來自不同地方，但卻思維相似，遇見問題時也異常團結，即便爭得面紅耳赤，但卻能隨時站在一處。

若是他們去了朝堂上，再像這樣擰成一股繩的話，的確有些問題。

結黨營私，結黨營私……

那么這個黨，是為誰而存在的呢？

太和殿中一片沉默，皇上不說話，其他人也不敢發出聲音，只是在心中衡量今日這事會產生何等影響。

“咔嚓，咔嚓。”

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室的沉靜，云曦小心翼翼咬了兩口云酥，眼神清澈地看著所有人，包括那三個憐孤堂針對她的人。

雖然爹爹囑咐過，讓她來了之后不要跟皇爺爺多說話，也盡量少吃殿上的吃食，但她餓了。

早上喝的粥很美味，但是這糕點是她最愛吃的，實在是誘人。

皇上寵溺地看了眼身旁的云曦，瞬間感覺自己被洗了眼睛，好像剛剛看見的晦氣東西都被凈化了一般。

看來這個殿試也不是沒有收獲的。

殿試一般出三道題，一題考學識，一題考思想，一題十人自由發，看他們的臨場反應能力。

但這次皇上不想再遵循這些，他看了眼手中的題目，合上道：“西南地區連年天災，近日朝堂上有人提出西南不易居住，可將所有人遷到其他地區，如此能減少抗災物資的損耗，你們怎么看？”

下方的所有學子都收回了思緒，開始認真思考起這道題來。

這個問題很簡單，他們在書上都學過類似的，只是如何在一群人中脫穎而出，還是需要點技巧的。

云曦聽著皇上講題，人就有點昏昏欲睡起來。

她之前每次跟皇爺爺一起上朝，下方的大臣們開始念折子上的內容，她都會忍不住睡著。

所以再之后，皇爺爺便在她的小座位上添了毯子和軟枕。

她實在是沒想到，殿試上的那些學子們念起經來，居然和大臣們不相上下，不愧是大臣預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