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勾起的唇角漸漸落了下去，她發現無論如何她都融入不進去這一家人的氛圍中。

更可怕的是，皇上在東宮和在其他地方完全不同，那是徹徹底底的放松，沒有任何天家架子，就好像是平常的一家人。

在皇后的記憶里，這樣的場景并非第一次。

二十多年前先皇后在世時，她有一次去先皇后的宮中，恰巧看見皇上和才十來歲的云瀾玩到大笑，也是這般狀態。

先皇后離世十年，皇上年紀漸漸大了，抵不住朝臣們每日的折子攻勢，才將已經是貴妃的她晉升成了皇后。

但她心里清楚，皇上并不認可她。

皇后心中沒來由的酸楚，也不想再留在這里，看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便起身道：“皇上，臣妾有些累了，先回鳳儀宮了。”

皇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都沒看皇后一眼，只擺擺手道：“去吧去吧。”

他忙著給慕曦選漂亮頭花呢。

皇后扯了扯唇，帶著鳳儀宮的宮女離開了東宮。

待到皇后徹底離開，皇上也挑中了一對淡黃色適合秋日的絨花，才抬眼瞥向云瀾，有些不滿道：“皇后畢竟是一國之母，也是你的長輩，這次就算了，下次不可如此，基本的禮數不能沒有。”

他給足了云瀾面子，剛剛看出來他們有意冷落皇后，他便也沒多說什么，但該批評的還是要批的。

云瀾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皇后是父皇您的皇后，我不過是個沒娘的孩子罷了，總不能讓我昧著良心去逢迎討好。”

皇上一噎，頓時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

當初他和先皇后也是伉儷情深的，先皇后病逝的那一晚，他和云瀾一起守在床前，拉著先皇后的手承諾，往后不會再立后，若是云瀾不曾犯大錯，也不會摘了他的太子之位。

但他終究是沒有守諾，為了孟家的支持，將原本的孟貴妃立了后。

他嘆了口氣，看向慕曦。

慕曦也聽見了云瀾的話，見場中安靜下來，她小奶音安撫：“爹爹不傷心，皇奶奶若是在天上看見了，也會難過的。”

“有曦曦在，曦曦會照顧爹爹的，爹爹的娘親也會保佑你！”

她神情認真，仿佛剛剛云瀾那隨口的一句話是什么大事一樣。

云瀾從前經常這樣說話刺激皇上，但這是第一次他覺得自己說錯了。

有女兒真好，會為了他說的每句話絞盡腦汁安慰。

云瀾只覺得心頭感動，豎起手指起勢：“爹爹錯了，以后爹爹再也不說這種話了。”

慕曦像個小大人一樣握住云瀾的指尖：“爹爹好乖，那曦曦宣布爹爹是好爹爹！”

皇上心中熨帖極了，沒想到扎了他心這么多年的話，竟然被慕曦輕飄飄就解決了。

其他幾人聽著也覺得可愛，都笑起來，又開始哄著慕曦去夸他們。

就在東宮一片和諧之時，門外忽然傳來玉飛的聲音：“皇上，玉龍衛有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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