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遺落之森”的范圍,空氣仿佛都變得輕盈起來。雖然依舊是荒郊野嶺,但至少空間規則穩定,腳下是堅實的土地,頭頂是正常的藍天白云,這讓在扭曲森林里掙扎求生了數日的眾人都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沿著艾拉指引的方向,隊伍行進的速度快了不少。李明的精神狀態在穩定環境下逐漸恢復,念力操控也變得得心應手起來,甚至能同時操控三四個小石子在空中玩起雜耍,引得小敏情核發出細微的、如同輕笑般的波動。
“看!哥們兒現在這控制力,去街頭表演都能混口飯吃了吧?”李明有些得意地顯擺。
沈曼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然后因為無證經營和影響市容被城管追著滿街跑?”
李明:“……曼歌姐,你能不能想我點好?”
林默看著同伴們之間難得的輕松互動,嘴角也微微牽動了一下。但他很快收斂了情緒,目光投向遠方。越是靠近海岸,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動就越是明顯,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呼喚著他。
兩天后,一個依偎在彎曲海岸線旁的小漁村出現在視野中。村子不大,幾十棟灰白色的石屋錯落有致地建在緩坡上,屋頂覆蓋著深色的海草。幾艘破舊的木漁船擱淺在沙灘上,隨著海浪輕輕搖晃。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海腥味和曬干的咸魚氣息。
“就是這里,‘望潮村’。”艾拉指著村子,“老爺子應該已經到了。”
一行人走進村子,立刻引來了村民們的注視。這些村民皮膚黝黑,臉上帶著常年被海風侵蝕的滄桑痕跡,目光中充滿了警惕和好奇。他們的穿著樸素,甚至有些破舊,與現代社會似乎有些脫節。
艾拉似乎對這里很熟悉,她用一種帶著獨特韻律的方與一位正在修補漁網的老漁民交談了幾句,老漁民打量了林默幾人幾眼,然后指了指村子最高處那棟看起來稍大一些的石屋。
“跟我來,老爺子在等我們。”艾拉示意眾人跟上。
石屋內部比想象中要干凈整潔,墻壁上掛著一些風干的海洋生物標本和編織精巧的漁網,靠窗的位置擺放著一張粗糙的木桌,上面攤開著幾張泛黃的、繪制著復雜星圖和海流圖案的古老海圖。
一個穿著灰色亞麻長袍、須發皆白、臉上布滿深深皺紋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彎腰在一個小火爐前熬煮著什么,一股混合著草藥和海藻的奇特氣味彌漫在空氣中。正是拾音閣的那位老店主。
“老爺子,我們到了。”艾拉出聲喊道。
老者緩緩直起身,轉過身來。他的眼睛不像普通老人那般渾濁,反而清澈深邃,如同不見底的海淵。他的目光掃過艾拉,落在林默身上時,微微停頓了一下,閃過一絲難以喻的復雜神色。
“來了就好。”老者的聲音蒼老而平和,卻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坐吧,喝點‘定神湯’,驅驅寒氣,也定定心神。”
他給每人倒了一碗墨綠色的、散發著苦澀與清香混合氣味的湯汁。湯汁下肚,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開來,連日奔波的疲憊和緊繃的神經似乎都得到了緩解。
“森林里的事情,艾拉大致跟我說了。”老者看著林默,緩緩道,“雷恩…他是個真正的守護者。無論結果如何,他的選擇無愧于心。”
林默沉默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