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出那片崩塌的空間褶皺,重新踩在堅實(相對而)的隧道地面上時,所有人都有一種虛脫般的慶幸。身后的扭曲光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劇烈收縮后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隧道壁上幾道新鮮的、如同閃電般蔓延的焦黑痕跡,證明著那里曾發生過何等異常。
“咳咳…下次…下次能不能選個…正常點的戰場?”李明扶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感覺剛才在那破碎空間里,自己的腦漿都快被晃勻了。
沈曼歌沒說話,只是快速檢查著自身裝備,并警惕地掃視著恢復正常的隧道,確認沒有新的“瘋狗”或其它威脅。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剛才在空間褶皺中應對那些規則混亂的攻擊,消耗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大。
小敏抱著情核,光芒顯得有些黯淡,顯然維持情感領域在那種極端混亂環境下的微弱效果,對她也是極大的負擔。
林默的狀態相對最好,但眉頭緊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收藏家”殘影的話語和那鏡中閃過的可怕畫面。“織網者”、“偽神·饕餮”、“邊界之鑰”…這些信息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星璃,匯報情況。”他按下通訊器。
“空間褶皺已完全塌陷,能量讀數恢復正常。地鐵運營系統正在逐步恢復,蓮花路站剛剛解除了臨時限速,未引發大規模恐慌…算是成功化解了一次危機。”星璃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凝重,“但是林默,‘收藏家’殘影傳遞的信息…如果屬實,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我知道。”林默沉聲道,“先撤離,回據點再說。”
一行人沿著原路返回,氣氛比來時更加沉悶。回到偽裝貨車,駛向下水道據點的路上,沒有人說話,各自消化著剛才的驚險與獲得的信息。
回到據點,星璃已經將“收藏家”殘影展示的關鍵畫面進行了技術還原和初步分析,投放在主控室的大屏幕上。那潮水般的“瘋狗”、撕裂天空的暗紅裂縫、蠕動的巨大陰影、燃燒的城市…以及那枚懸浮在黑暗中的“鑰匙”虛影,無一不沖擊著眾人的視覺和神經。
“根據‘收藏家’殘影透露,以及我們之前掌握的信息交叉驗證,‘織網者’是一個凌駕于‘議會’、‘收藏家’等個體高維存在之上的組織或概念,它們似乎在以這個世界為‘試驗田’,進行某種大規模的‘數據采集’。”星璃指著屏幕上的分析報告,“而‘偽神·饕餮’,是它們計劃中的一個重要環節,或者說,是一把用來‘清洗’和‘重置’的刀子。”
“它們想毀了這里?”李明忍不住問道。
“不一定是毀滅,更可能是…‘格式化’。”星璃糾正道,“清除掉不符合它們預期的變量,只保留它們需要觀察的‘純凈’數據。而我們…”她看向林默,“因為‘播種者’的印記和林默你獨特的‘本質’,被它們視為重要的觀察變量,所以‘織網者’才會通過‘收藏家’的殘影,給我們這個關于‘鑰匙’的提示。它們希望我們在‘饕餮’的威脅下掙扎求生,提供更多‘有趣’的數據。”
“把我們當小白鼠,還要我們謝謝它們給的逃生提示?”沈曼歌冷笑一聲,指關節捏得發白,“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關鍵是這個‘邊界之鑰’。”林默指向那枚鑰匙的虛影,“老店主提到過‘鑰匙’,‘收藏家’殘影也提到了。它似乎是應對危機的關鍵。星璃,能分析出更多關于它的信息嗎?”
星璃搖了搖頭:“影像太模糊,信息太少。只能判斷它蘊含著某種與‘邊界’相關的強大力量,可能關系到空間的穩定,甚至…世界的屏障。‘收藏家’說‘鑰匙’不止一把,想要它的也不止我們。我懷疑,其他高維存在,甚至本土的像老店主那樣的勢力,都在尋找它。”
據點內陷入短暫的沉默。敵人的強大與陰謀的龐大,如同無形的枷鎖,讓人感到窒息。
“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李明打破了沉默,“按照‘織網者’的劇本,去當拼命掙扎的小白鼠,找那個不知道在哪里的‘鑰匙’?”
“我們有的選嗎?”沈曼歌反問道,眼神銳利,“不去找,等著‘饕餮’和它的‘瘋狗’把一切都毀掉?等著‘織網者’把世界‘格式化’?至少找到‘鑰匙’,我們可能還有一線生機,還能保護點什么!”
她的目光掃過據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后落在林默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我不想坐以待斃,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去爭!”
“爭?怎么爭?”李明的語氣帶著一絲煩躁和無力感,“我們連‘鑰匙’是什么,在哪里都不知道!對手是能玩弄空間的高維存在,是能毀滅世界的‘偽神’!我們這點力量,夠干什么?這次是運氣好,下次呢?下下次呢?我們會不會變成‘收藏家’嘴里那些‘有趣的數據’,或者直接變成‘瘋狗’的糞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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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激動:“也許…也許我們一開始就錯了!我們就不該去挑戰什么‘規則’!如果我們像以前一樣,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就不會被卷進這些破事里?至少能多活幾天安穩日子!”
這話一出,據點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李明!”沈曼歌厲聲喝道,“你這是什么混賬話!裝作不知道?那些‘瘋狗’可不會因為你裝作不知道就不咬你!‘織網者’也不會因為你躲起來就放過你!林默身上的印記是躲得掉的嗎?從一開始,我們就沒得選!”
“那也不用急著去送死啊!”李明梗著脖子反駁,“我們可以躲得更深一點,等風頭過去,或者…或者想辦法去掉林默身上的印記…”
“去掉印記?說得輕巧!”沈曼歌寸步不讓,“怎么去?誰去?‘織網者’嗎?還是那個不知道在哪里的‘播種者’?李明,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天真,這么懦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