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邊緣,殘存的秩序力場如同風中殘燭,艱難地抵御著天幕之上老板失控“拆家”引發的毀滅能量亂流。每一次混亂的能量沖擊砸在附近地面,都引發劇烈的震動,碎石如雨,煙塵彌漫。眾人緊緊蜷縮在相對完整的斷壁之后,如同驚濤駭浪中抱團取暖的落難者。
“…操!…這瘋批…到底…還要…拆多久?!”強子吐掉濺進嘴里的沙土,布滿血污的臉寫滿了心有余悸和煩躁。他背靠著冰冷的混凝土,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在剛才的沖擊中又添了新傷。他看著天幕上那如同癲癇發作般瘋狂甩動毀滅光束的巨眼,忍不住又罵了一句:“…硬盤…被…格式化了…也不至于…這樣吧?!…跟…丟了…媳婦…似的!”
紅毛靠在他旁邊,骨折的手臂被用撕下的、沾滿污血的布條草草固定在胸前。他臉色慘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絕對的冰冷和銳利,如同掃描儀般不斷掃視著混亂的天幕、搖搖欲墜的秩序力場、以及深坑中那穩固的封印光罩。聽到強子的抱怨,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冰冷地吐出幾個字:“…邏輯…崩壞…數據…溢出…核心…程序…沖突…導致…失控。”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或者…真…丟了…媳婦。”
“…滋…紅毛哥…真相了!”蓋子在意念中發出“吃瓜群眾”的認同,“…它丟的…可不是…普通…媳婦…是…‘源初庭院’…的…嫁妝!…還是…帶…最高…加密…的那種!”
沈曼歌半跪在地上,林默的頭枕在她的腿上。她小心翼翼地用撕下還算干凈的衣角,蘸著林默手中深紫色晶體散發出的溫潤紫光,一點點擦拭著他臉上和脖頸的血污。晶體散發出的溫和秩序能量如同涓涓細流,持續滋養著林默的身體和靈魂,他后背恐怖的傷口雖然依舊猙獰,但流血已經基本止住,翻卷的皮肉邊緣甚至能看到極其微弱的愈合跡象。他緊皺的眉頭也微微舒展了一些,呼吸雖然微弱,但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沈曼歌的動作輕柔而專注,黑曜石般的眼眸深處,是化不開的擔憂和后怕。每一次天幕的震動,每一次能量亂流的呼嘯,都讓她下意識地將林默和小敏護得更緊。她偶爾抬頭看向混亂的天幕,眼神復雜。老板的瘋狂讓他們暫時擺脫了被鎖定的絕殺,但這種毫無規律的混亂,同樣致命。
小敏依舊昏迷著,蜷縮在沈曼歌懷里,小臉蒼白,但呼吸均勻。剛才狂暴的精神污染退潮后,她的痛苦神色也消失了,仿佛陷入了更深沉的、自我保護性的沉睡。只是她的小手,無意識地緊緊抓著沈曼歌的衣角。
陸青舟的骨架靠在一塊相對平整的金屬殘骸上,幽綠豎瞳的光芒穩定了許多,但機體依舊破損嚴重,斷裂的機械臂掉在一旁,胸腔部位裸露著斷裂的線纜,不時冒出細小的電火花。它發出斷斷續續的電子音:“…能量…亂流…沖擊…頻率…正在…降低…強度…衰減…7.3%…目標…毀滅意志…混亂度…維持…峰值…但…行為…模式…未…改變…預測…失控…狀態…還將…持續…未知…時間…建議…尋找…更穩固…掩體…”
更穩固的掩體?在這片被老板反復蹂躪、又被它自己瘋狂拆家的廢墟里?
紅毛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環形區域邊緣,那棟在之前的毀滅沖擊中奇跡般沒有完全倒塌、反而被大量建筑殘骸半掩埋的三層建筑——那家廢棄的連鎖超市。
“…超市…主體…結構…未…完全…垮塌…內部…可能存在…相對…完整的…空間…”紅毛指向那個方向,聲音依舊冰冷,“…殘留…金屬…框架…及…大量…雜物…堆疊…可能…形成…有效…緩沖…隔絕…部分…能量…沖擊…和精神…污染…余波…”
強子順著方向看去,眼睛一亮:“…對啊!…那破超市…看著…搖搖欲墜…但…骨架…好像…挺硬!…比…這露天…挨炸…強!…走!…趁那…瘋批…還沒…緩過勁!”
沈曼歌看了一眼懷中昏迷的林默和小敏,又看了看深坑中穩固的封印,點了點頭。深坑邊緣的秩序力場正在緩慢減弱,確實不是久留之地。她小心翼翼地將林默背起,又將小敏緊緊抱在懷里。林默手中的深紫色晶體,被她用布條小心地固定在他手心,確保能量傳輸不斷。
“…滋…搬家!…搬家!…蓋子…支持!…這露天…vip…挨炸席…蓋子…坐夠了!”蓋子在意念中舉雙手(如果它有的話)贊成。
行動刻不容緩!老板的混亂雖然還在持續,但誰知道它什么時候會突然“重啟”成功?
紅毛強撐著站起身,僅存的左手緊握著一截扭曲的鋼筋作為臨時武器和支撐,走在最前方探路。他的動作依舊帶著受傷后的滯澀,但步伐異常穩定,銳利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天空和地面,避開那些明顯能量紊亂、空間扭曲的危險區域。
強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充當側翼和斷后,雖然傷勢不輕,但那股子彪悍氣息絲毫不減,警惕地留意著后方和側翼可能襲來的亂流或…其他東西?誰知道這鬼地方還有沒有藏著被灰霧侵蝕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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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歌背著林默,抱著小敏,居中策應。她維持著一個極小的秩序護盾,主要護住三人的要害,節省著每一分力量。陸青舟的骨架發出滋滋的噪音,跟在最后,依靠著殘存的動力和還算完好的腿部結構艱難移動。
短短幾十米的距離,在混亂的能量風暴和不斷砸落的毀滅亂流下,走得驚心動魄!
一道失控的暗紅光束如同鞭子般抽在眾人前方不遠處,將一輛廢棄的汽車殘骸瞬間氣化!灼熱的氣浪夾雜著金屬碎片撲面而來!
“低頭!”紅毛低喝一聲,猛地俯身撞向旁邊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塊。
沈曼歌瞬間收縮護盾,將林默和小敏緊緊護在身下。
強子反應極快,一個翻滾躲到半截斷墻后。
陸青舟則直接一個戰術臥倒(雖然姿勢有點僵硬)。
嗤嗤——!
灼熱的氣流和碎片擦著眾人呼嘯而過,在沈曼歌的護盾上激起一片漣漪。強子藏身的斷墻被削掉了一大塊!
“…操!…這瘋批…扔垃圾…都不…看路!”強子從碎石堆里爬出來,灰頭土臉地罵道。
有驚無險地躲過幾波亂流后,眾人終于抵達了廢棄超市的入口。原本的玻璃大門早已粉碎,只剩下扭曲的金屬框架。入口被大量坍塌的貨架、傾倒的墻體、以及各種商品包裝垃圾堵塞了大半,只留下一個需要彎腰才能鉆進去的狹窄縫隙。
一股濃烈的灰塵、腐爛食物和某種化學藥劑混合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滋…這…味道…夠…提神醒腦!…過期…十年…的…鯡魚罐頭…混合…消毒水…再…撒點…灰?…”蓋子在意念中吐槽。
紅毛第一個矮身鉆了進去,僅存的左手緊握鋼筋,警惕地掃視著昏暗的內部。強子緊隨其后,幫忙清理堵路的障礙物。沈曼歌背著林默,抱著小敏,動作有些艱難地側身擠入。陸青舟則利用相對狹窄的體型,也順利進入。
超市內部比外面更加昏暗。僅有幾縷從破損天花板透下的、被厚重灰霧過濾的慘淡天光,勉強勾勒出內部的輪廓。貨架東倒西歪,如同被巨人蹂躪過的多米諾骨牌。各種商品散落一地,被厚厚的灰塵覆蓋,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可疑污漬(希望是番茄醬)。空氣中漂浮著細密的塵埃顆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