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嘀嘀…”
主控臺發出的微弱電子提示音,在這剛經歷過“噪音安魂曲”洗禮、還彌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的死寂空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紅毛叼著半截棒棒糖,湊到一塊總算沒冒煙的屏幕前,臟辮隨著她歪頭的動作晃悠。屏幕上彈出一個極其簡潔、甚至有些簡陋的窗口,背景是深邃的黑色,中央一行幽幽閃爍的綠色字符:
**來源:金聲大劇院-內部網絡節點(備用)**
**加密等級:琥珀**
**主題:救…命…**
“臥槽?”紅毛嘴里的棒棒糖差點掉出來,她揉了揉眼睛,“金聲大劇院?內部網絡?還他媽是備用節點?這破地方不是早八百年就斷網斷電變鬼屋了嗎?哪來的郵件?還‘救命’?這年頭鬼屋都開通在線客服了?”她咋咋呼呼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強子剛把最后一處焊接點搞定,抹了把臉上的汗和金屬粉塵,聞也皺緊了眉頭,拎著那粗獷的消音焊槍走了過來,焊槍槍口還冒著絲絲白煙。“金聲大劇院?那個‘交響樂池’的老巢?”他聲音低沉,“陷阱?”
靠在椅子上、半邊腦袋和右手糊滿黑色“深淵強力膠”的沈曼歌緩緩睜開了眼。琥珀色的眸子掃過屏幕上的信息,眼神里沒有絲毫意外,只有冰冷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動了動被藥膏包裹的右手,動作僵硬得像生銹的機器人關節,指向主控臺:“…紅毛…解碼…內容。”
“得嘞!老板您瞧好!”紅毛立刻來了精神,把剩下的棒棒糖嚼得嘎嘣響,十指如飛地在鍵盤上敲打起來,嘴里還念念有詞,“琥珀級加密?小菜!看紅毛姐姐給你表演個‘朋克暴力拆包’!”只見她粗暴地拔掉幾根看起來不太順眼的線纜,又從工作臺下拖出一個布滿油污、像老式收音機放大版的黑盒子,接上主控臺,然后猛地拍下盒子側面一個紅色的、寫著“超頻”的按鈕!
“嗡——咔噠咔噠咔噠!”
黑盒子發出一陣如同拖拉機啟動般的轟鳴和密集的齒輪咬合聲,屏幕上的數據流瞬間變得狂暴,綠色的字符瘋狂滾動閃爍。
“穩了穩了!”紅毛得意地拍了拍黑盒子,“老伙計,關鍵時刻還得看你!”
林默靠在冰冷的設備架上,看著這極其不靠譜的“高科技”解碼現場,嘴角抽搐。他右手斷指的麻木感在沈曼歌那曲不要命的“安魂曲”后確實消停了不少,但被那紫色毒藥糊過的地方依舊火辣辣地疼,提醒著他這“庇護所”的脆弱。周小敏挨著他坐在地上,小臉依舊煞白,眼鏡后的眼睛緊張地盯著屏幕。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狂暴的數據流平息下來。屏幕上那幽綠色的郵件窗口被強行撐開,露出了里面的內容。
沒有預想中的長篇求救信或者恐怖圖片。
只有一張圖。
一張極其模糊、噪點極多、像是用二十年前的老舊手機在極度昏暗環境下拍攝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一片漆黑,隱約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像是巨大管道或廢棄機械的輪廓。照片的中央,對著鏡頭的地方,放著一本東西。
一本…樂譜?
封面是深藍色的硬殼,邊角磨損嚴重。封面中央,印著一個模糊的、線條扭曲的銀色符號——像是一個變形的、長著翅膀的高音譜號,又像是一把斷裂的鑰匙。
樂譜旁邊,放著一小塊東西。
那東西在模糊的像素下更難辨認,但顏色…暗沉、帶著金屬質感,邊緣似乎很不規則。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用顫抖的、歪歪扭扭的筆跡寫下的字,像是用血或者什么深色的顏料涂抹在某種粗糙的紙片上,然后被拍了下來:
**譜…在池底…鑰匙…錯了…只有這個…是真的…**
整個郵件,就這么多內容。
“就這?”紅毛湊到屏幕前,幾乎把臉貼上去,“一張糊得親媽都不認識的鬼片劇照?一句謎語人留?這‘救命’救得也太敷衍了吧?差評!”
強子盯著照片上那個暗沉的不規則金屬片,眉頭擰成了疙瘩:“鑰匙錯了…又是這句話。那個樂譜…是線索?那個金屬片是什么?”
沈曼歌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照片上那個扭曲的銀色符號和旁邊暗沉的金屬片上,糊滿黑色藥膏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那雙琥珀色的瞳孔深處,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燒。她受傷的右手極其艱難地抬了抬,指向照片:“…放大…符號…金屬…”
紅毛立刻操作,將畫面局部放大。那個扭曲的銀色符號在高分辨率下依舊模糊,但能看出其線條構成極其復雜,絕非普通的高音譜號,更像是一種融合了音符、鎖孔和某種抽象生物形態的詭異圖騰。而旁邊那塊暗沉的金屬片,放大后邊緣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鋸齒狀,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如同毛細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在模糊的像素下,那些紋路仿佛還在極其微弱地…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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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目光也死死盯在那塊暗沉的金屬片上。一種難以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猛地攥緊了他的心臟!他胸口緊貼的病號服內,那個半透明的文件袋毫無征兆地劇烈“跳動”起來!里面的紙條滾燙灼人!同時,他左手邊那個一直安靜躺著的冰冷金屬方塊,頂端的綠色指示燈也猛地閃爍了一下!
這感覺…和在地下巢穴接觸那個青銅羅盤時…很像!但又有些不同!少了那種純粹的混亂惡意,多了一種…冰冷的、沉重的…熟悉感?
“老板!有反應!”紅毛也注意到了林默這邊的異常,指著主控臺旁邊一個連接著無數傳感器的、像雷達屏幕的裝置。屏幕上,一個微弱的、帶著暗金色光暈的信號點正在閃爍,位置正指向林默!“林默身上那‘信物’…還有那個‘方塊’…對照片里這破鐵片有共鳴!”
沈曼歌的視線猛地轉向林默,目光銳利如刀:“…感覺?”
林默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文件袋的悸動和金屬方塊的異樣,嘶啞道:“…熟悉…但又…很冷…很重…像…像塊墓碑碎片…”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想到墓碑。
“墓碑碎片?”紅毛翻了個白眼,“帥哥,你這形容挺別致啊!咋不說像塊板磚呢?”
沈曼歌卻似乎聽懂了什么,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低語道:“…錨…新的…錨點?還是…‘鑰匙’的…碎片?”